谢糖有一瞬间怀疑陆昼是不是已经醒了。
但又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等等,他即便是醒了,现在是不是也看不到自己了?
想到这一点,谢糖猛然放松下来。她的心情是诡异而复杂的,她心底分明关心陆昼、想靠近陆昼,但她又竭力在扼制自己心里这点儿微弱的声音,装作根本不在乎,装作那一点波动全是因为目睹了上一世他为自己而死的那点愧疚。先前和陆昼之间一团乱,她逼迫自己放下,但现在陆昼失明了,她又仿佛有了重新接近他的勇气了。
并且,因为他看不见,她反而不再那么掩饰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些,谢糖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但无论如何,她希望陆昼尽快好起来。
因为他看不见,所以谢糖没那么紧张了,她转回头去继续将窗户关上。昨天刚下了一场雨,关窗户时积累在窗台上的雨被扫得哗啦啦地朝下淌,难免发出了一些声音。不过谢糖决定假装自己只是个护士,于是迅速将窗户关上了。
关上窗,她回过身来,陆昼还没醒,但他身上单薄的被子似乎有点滑落。
谢糖走过去给他把被子提了上去,掖了掖——反正,他又看不见。
做完这些,谢糖心中反而感到一种安心感。这半年来她一直处于自己感情的纠结当中,不知道何去何从,但现在陆昼失明了,她好像就能伪装在一层壳之后,干一些自己一直压抑着不让自己去做的事情。
她又扭头看了看病房。
这病房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连开水瓶、毛巾之类的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而且春天潮湿,国内连日大雨,谢糖觉得需要一点干燥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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