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迎接我。
准备好。仿佛他只是一件待处理的物品。一件需要清洗、展示，且仅仅为了满足那些想要占有他的男人的便利而存在的物品。
他的拇指悬停在“麦克”的名字上方。一种本能的冲动油然而生——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让他来解决这一切——但某种东西阻止了他。那是一种冰冷、尖锐且伴随着极度羞耻感的情绪。
麦克曾对他引以为豪。麦克曾在楼道里拥抱着他，赞叹他光彩照人。麦克曾让他俯身趴在桌上，带着近乎崇拜的虔诚与他交合。“我勇敢的女孩。我那凶猛的小东西，终于记起了自己长着利齿。”
而现在，他却落到了这步田地。再次跪在停车场里。
他不能告诉麦克。不能说这件事。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麦克会勃然大怒——不是对保罗发火，而是对他。因为他吓得僵住了。因为他搞砸了。因为他证明了那份勇敢不过是一场表演，一件只能在写字楼的安全环境下穿戴、却无法在现实世界中维持的伪装。麦克教导他顺从是出于信任而非软弱，而罗文刚才却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暴露了自己的软弱。
还没来得及打消念头，他的手指就已经敲出了回复：“抱歉——手机没电了。一切都好。正要去干洗店。很快就回家。”
这条谎言在聊天记录里显得格外刺眼，就像一块污渍。
罗文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裤子上沾满了沙砾。那件鲑鱼粉色的丝绸衬衫简直惨不忍睹——既有汗渍又有泪痕，娇贵的面料也被保罗抓得皱皱巴巴。他看起来再也不像麦克那个漂亮的女孩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揉皱后丢弃的男人。
干洗店还没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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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推门而入时，门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柜台后的那位女士——六十多岁，留着银色卷发，脖子上挂着一副眼镜——从填字游戏中抬起头来，极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眼中的震惊。
“送洗吗？”她的语气平淡而专业。那是罗文想象中自己早已练就的语调——在目睹了数十年间人们送来沾染了各种难以启齿污渍的衣物后，他学会了这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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