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谎言间的沉默
柏油路面冰冷刺骨。那是哭声止歇后，罗文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膝盖传来的阵痛，不是黏在背上那件已然毁坏的丝绸衬衫，也不是穿过停车场的凛冽寒风。仅仅是那股寒意。它穿透裤料渗入骨髓，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手机不再震动了。
罗文的动作快于意识。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涂着奶油色指甲油剧烈颤抖，差点两次将其滑落。屏幕亮起。麦克打来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三条短信。
第一条来自麦克：办公时间拖晚了。干洗的事办完后给我打电话。
第二条来自麦克：罗文？一切都好吗？
第三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罗文的拇指悬在那条信息上方。他屏住了呼吸——还没点开他就知道了，他心里清楚——当信息内容在屏幕上展开时，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不似人声。
很高兴见到你，亲爱的。迫不及待想钻进你那条紧身小裤子里了。下面要洗干净，准备好迎接我。很快见。
保罗。保罗有他的号码。保罗有他的号码，保罗会找到他，保罗会……
罗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弯下腰，俯向柏油路面，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手机。他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身体在极度虚脱下，因干呕而剧烈抽搐。
下面要洗干净。
这句话像烙印一样灼烧着他的脑海。他以前听过这说法——在教务长俱乐部Provost''''sClub的走廊里，在车外，还有在淋浴时听着麦克低声的赞美。但麦克说这话时感觉截然不同。麦克的话语意味着一种许可。而眼下这句，却是披着亲昵外衣的威胁，令罗文浑身战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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