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晏钧破天荒地刻意避免前往社办,甚至连非必要的排练都一律推托,生怕再度毫无防备地撞见赖璟琛。他无法忍受自己像个偷窥者狼狈躲藏,更无法忍受看见赖璟琛和周季衡之间,他永远无法介入的默契。
只不过刻意的躲避,并没有让他的内心平静下来,在缺席了几次常规练习後,那种被排除在外的不适感反而愈发强烈。
直到一周後的例行团练,江晏钧才面色阴沉地重新踏进排练教室……说来奇怪,赖璟琛和他的小跟班,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来团练。
他站在门口,迅速扫视团练教室一圈,确认没有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至少今天他不需要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徒增无谓的尴尬与烦躁。
正当他顶着全团若有似无的探询目光,一脸淡漠地走到首席座位时,身後隐约传来的几句窃窃私语,精准地钻进他耳朵里。
「喂,你听说了吗?璟琛学长和季衡学长这次都不参加公演了。」
听见赖璟琛的名字,江晏钧正欲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朵不由自主竖起来。
「这很合理啊。如果我是璟琛学长,被针对成这样,连乐团都不想待了。听说他好像连退团申请都准备好了……」
「不过我还满意外,季衡学长居然会和璟琛学长同进退。」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到什麽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只要有赖璟琛在的地方,周季衡绝对不会缺席。上次在台下,江晏钧说话那麽难听,周季衡不是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护短吗?」
两个女生边说边笑,甚至还模仿起周季衡和赖璟琛的互动,笑得前仰後合。
江晏钧死死咬住下唇,清秀的眉头拧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深深地嵌进掌心,胸口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姓周的竟然要与赖璟琛同进退?他们竟然可以为彼此做到这种地步?
江晏钧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冷笑。他当初决定换掉赖璟琛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这种满脑子都把心思花在私人情感上,而不是放在音乐上的人,琴要是能拉得好才奇怪,也难怪赖璟琛那天在舞台上团练时一直分心、一直出错。
即便他在心底用最刻薄的逻辑去编排、贬低赖璟琛,那股卡在喉咙里的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减轻,甚至越想越气,一种混杂被愚弄与嫉妒的无名火,在胸腔里疯狂肆虐。他一把将手中的琴弓拍在谱架上,发出一声脆响,惊得後排还在低声说笑的两位女孩脸色一白,噤若寒蝉,排练教室的空气瞬间冻结。
就在这时,张乔琳抱着琴盒战战兢兢地走进教室。一踏进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只见江晏钧低着头坐在首席位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周身垄罩着低气压。
张乔琳心头猛地一抖,某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自己今天一定会被这位脾气古怪的天才骂得狗血淋头。她垮着一张脸,深呼吸几次,才迈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挪到江晏钧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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