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大当家自去。廖某带本部百名弟兄,在此为大当家掠阵。」廖化以退为进,淡淡说道。
「哼,胆小如鼠的孬货!」杜远啐了一口,提刀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厉声喝道,「弟兄们!抄家伙!随老子下山!那车里的可是刘备的婆娘,听说生得细皮嫩肉,大夥儿活捉了她们,先乐呵乐呵,再换富贵!」
落头山下,枯草连天。
古道的尽头,一阵沉闷而奇异的蹄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那蹄声极重,每一下都彷佛直接踏在人的心坎上,震得路旁的碎石微微跳动。漫天大雾中,一抹如烈火般燃烧的绦红色缓缓撕裂了白芒。
赤兔马。
马背之上,坐着一个犹如神邸般的巍峨身影。那人身着一领洗得发白、有些破旧的绿锦战袍,凤目微闭,面如重枣,一部长髯在晨风中微微飘拂。他右手倒提着一柄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刀锋并未出鞘,只是拖在泥地上,却在坚硬的黄土道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关羽的面容沉静得可怕,但若仔细望去,便能发现他宽阔的额头上隐隐泛着一条青筋,脸颊旁的战袍上,暗沉的血渍一层叠着一层,散发着刺鼻的乾涸血腥味。那是以一人之力,连冲五关,连斩六将後,残留下来的惨烈煞气。
在赤兔马後方,一辆由一头老黄牛拉着的乌蓬车正发出「吱呀、吱呀」的疲惫呻吟。车帘紧闭,隐隐传出女子压抑的低泣与惊惶的喘息。随行的十余名步卒,早已衣衫褴褛,个个面带土色,手里的长矛甚至有些歪斜,全靠前方的绿袍身影,才没有在荆州的冷风中散架。
「站住!」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陡然从路旁的乱石堆里炸响。
杜远带着四百多名面目狰狞、衣衫褴褛的落头山山贼,如蝗虫般从山上冲了下来,瞬间将狭窄的古道堵得水泄不通。这群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刃,有生锈的朴刀、缺口的柴刀,甚至还有削尖的木锉。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死死盯着那辆牛车,以及马背上的关羽。
赤兔马前蹄一顿,打了个响鼻,一股白色的热气从马鼻中喷出,竟隐隐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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