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并未睁眼,微闭的凤目中,似乎根本没有这五百号持刀流寇的存在。他只是缓缓勒住犦缰,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历经连番大战後的乾涸:「来者何人?敢阻关某去路?」
「哈哈哈哈!」杜远狂笑上前,手中长刀直指关羽,「关云长!你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你连过五关,杀了曹公那麽多大将,此时怕是连刀都提不稳了吧?识相的,留下身後的牛车和那两位夫人,再把赤兔马和青龙刀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今日这落头山,便是你这红脸贼的葬身之地!」
随着杜远的叫嚣,四百多名山贼齐声呐喊,声震山谷,手中的兵刃不依不饶地挥舞着,试图在声势上压倒这个名震天下的武圣。
然而,关羽依旧没有睁眼。
他只是将握着青龙刀的右手,微微紧了一分。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廖化在远处的岩石後,瞳孔骤然紧缩。
在他的黄天内观视野中,关羽原本沉寂如死火山般的身体里,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赤红气血,陡然间如怒涛般疯狂翻涌起来。那不是修仙者的法力,而是将肉身锤链到极致、在无数次死人堆里厮杀磨砺出来的纯粹生命力与杀意。那股气血沿着关羽的脊椎骨一路冲天而起,彷佛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尊模糊的战神虚影,周遭的大雾,竟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无形的灼热气血生生逼退了三尺!
这便是万人敌的威势。即便是疲惫之躯,即便是强弩之末,其威亦可裂石惊天。
「无知狂徒。」关羽轻轻吐出四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杜远的心口。杜远面色微微一白,原本狂妄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虽然感受不到气血的具体流转,但他那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野兽直觉,却在此时疯狂地尖叫起来——危险!极度危险!
牛车内,车帘被一只白皙却颤抖的手微微掀开一角。
生得端庄秀丽、面带泪痕的甘夫人探出半个脑袋,看见前方黑压压的流寇,俏脸顿时变得惨白。而在她身旁,年纪稍小、显得更为娇弱的觅夫人更是吓得将头埋在甘夫人的怀里,双肩剧烈地抽动着。
「二叔……」甘夫人颤声唤道。
关羽微微侧首,声音瞬间变得温和而恭敬:「嫂嫂勿惊。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犬,待关某斩之,便可登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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