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西域香料的秘密
凉州卫的夜，来得比中原更快也更猛烈。
当夕阳最後一抹余晖被远处起伏的沙山吞没，整座边塞重镇便迅速沉浸在一片粗犷而喧闹的夜色中。胡姬酒肆里琵琶声急、羯鼓声震，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劣质葡萄酒的酸甜，以及西域香料那种浓烈而神秘的气息。
城南的一处深巷中，「丝路集」的大本营——「清远食坊」凉州卫分号正亮着暖黄的灯笼。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原四合院式建筑，却巧妙地融入了西域土坯房的厚重。院子中央架着一口巨大的铜鼎，鼎下燃着无烟的炭火，上面正咕嘟嘟地炖着一罐用上等羊肉、枸杞与党参熬制的滋补汤。
「掌柜的，今日多亏了那位穆大人，城门口的税吏才没敢造次。不过，我听说最近凉州卫的守备正跟西夏那边的商贾暗中勾结，这水深得很，咱们把食坊开在这儿，真的安全吗？」夥计老曹一边帮着搬运货物，一边忧心忡忡地向正在柜台前清点香料的贺兰玥汇报。
贺兰玥将手中一包刚从波斯商船上收来的上等藏红花细心系好，语气平静而笃定：「水越深，鱼才越多。这西北虽是龙潭虎穴，但中原的茶叶和江南的丝绸在这里向来是硬通货。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再亮出该有的底气，官府那边自然有人替我们挡风。」
她口中的「挡风之人」，此刻正安顿在後院一间安静雅致的客房内。
穆清寒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玄色常服，虽然肩头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经过这几日的休养与食补，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她推开房门，循着空气中那股霸道而奇异的香气，缓缓走到了後院的厨房外。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将贺兰玥忙碌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
贺兰玥正挽着袖子，将几块肥瘦相间的鲜嫩羊排整齐地码放在一口沉重的铁锅中。大漠的羊肉羶味重，寻常人烹调无非是加葱姜去味，而贺兰玥却取出了几枚从西域胡商手中收来的神秘香料——带着微苦与奇香的孜然籽、研磨成粉的胡椒，以及几片晒乾的野生沙葱。
她将这些香料与盐巴粗犷地揉碎，均匀地抹在羊排上，随後用红柳枝串起，架在炭火上慢慢翻烤。
随着油脂滴入炭火，「滋啦」一声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复合香气瞬间炸裂开来。那是不属於中原的浓烈，夹杂着孜然的焦香、胡椒的辛辣与羊肉本身的鲜美，霸道地钻入人的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好霸道的香味。」穆清寒倚在门边，忍不住轻声赞道。
贺兰玥回过头，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穆大人伤势未愈，怎麽不在房里歇着，倒闻着香味跑到这油烟重地来了？」
「整日躺在榻上骨头都快酥了，闻到这味道，连胃口都被勾了出来。」穆清寒走到炉火旁，目光落在那些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上，「这便是大漠有名的沙葱烤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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