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看他这副要逃的样子,反而坐稳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棋自己送上门,还先认怂。她不会想到,请旨的折子不是沈沉推上来的,沈沉只知道这孩子最近在动,动到哪一步,他尚未摸清。更不会想到,所谓「胆小」,只是把萧清和的伪装,就像暗地里伺机而动的蛇,从来不把自己放在明面上。

        贤妃取出折子,朱笔未下,「本宫今晚进言。皇帝要平衡各宫,大约不会驳。你过到本宫名下,可入尚书房。苏家给你的,只有分寸——伴读可以有,母族不会全押在你身上。你只是本宫的闲棋,你记住,你是填空的,不是继位的。」

        贤妃顿了顿,「你要是以为从此有了母妃、有了靠山,可以肆意而为,那是你自己找死。」

        「儿臣不敢。」他声音更软,却在句尾漏出半息不该有的亮,「儿臣只要……有个能站着的地方。尚书房也行,娘娘名下也行。有人肯抚照儿臣,如果……肯叫儿臣一声儿子,儿臣就够了。」

        贤妃听着,只当他是没娘的孩子说昏话,又当他是沈公教过的软刀子。她点一点头:「在外头,叫母妃,叫不顺,就先叫娘娘,别叫错了惹人笑。」

        「是。母妃。」这两个字他叫得生涩,像嬷嬷从没教过。贤妃眉心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克母。

        「皇帝心思难测。」贤妃把话收圆,说给会传出去的耳朵听,「可各宫有子,他向来乐见。皇后娘娘贤,不会拦这种成全宫闱的事。旨,大概率会下。」

        贤妃挥了挥手,「回去吧,把自己拾掇干净。明日若有旨,你再来请安。」

        ——

        皇后宫里,酉时尚未到,风声已经到了。

        皇后正看着两份功课:大皇子的一册,七皇子的一册。一个是她过继的长子,一个是她亲生的嫡子。名下两个皇子放在一张案上,比任何妃嫔都让她心烦。

        女官低声回:「淑宁宫未时召了二皇子,贤妃要请旨过继。」

        皇后神色平平。「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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