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和抬了。眉目软,眼神先闪一下,再稳住,像被盯久了会怕的那种孩子——只是他早不是孩子。
「生母何年故的?」
「回娘娘……清和落地那日。」他声细,「宫里都说,是清和克的。所以这些年,没有娘娘肯收。嬷嬷带大的。」
「本宫也听说了。」贤妃拈着一支金簪,手上把玩,「克母的名号,在宫里比你的脸更先到。本宫把你过到名下,等于把这口锅背过来。你凭什么让本宫背?」
两侧女官屏息,这就是下马威的第二刀,当众把晦气扣在他头上,看他软不软、崩不崩。
萧清和的指节在袖里收紧,脸上却先红了,像受不住,低下头去。「儿臣不配。娘娘若嫌晦气,儿臣这就退下。」
「谁许你退。」贤妃冷笑,簪收回来,「本宫问你凭什么,不是让你演孝子。你今日能踏进这道门,不是你孝,是本宫没子。起来。茶——热的换上。冷茶给狗喝。」
萧清和起来时眼眶微红,让贤妃清晰看见,看着像是被吓到了。只有极近的人能看见,他低头的角度避开了所有视线交叉,像一条会选阴影的鱼。
贤妃把折子推到案沿:「本宫入宫十四年无子。皇后名下有大皇子,又有亲生七皇子,德妃也刚刚诞下了一子,各妃有各子。唯本宫空着。朝堂要的是各宫不空,皇上要的是平衡。你——」
她顿了顿,「宫里都知道,沈公公罩你。沈公公要一枚能摆上桌的棋,本宫要一个写在折子上的名字。两件事凑一块,才有今日。」
小黄门的肩塌了一寸。这话等于当众承认:人人都当二皇子是东厂养的。
不过贤妃话头一转,「本宫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尤其不喜欢被一个太监当枪使。」
萧清和脸上闪过极短的慌,喉结滚了滚,像不敢接「沈公公」几个字,又不得不接,「沈公公……只是之前对清和有救命之恩。儿臣胆小,不敢不听他的话。过继的事,清和知道自己不配,若娘娘不想,儿臣这就退下去,再也不踏淑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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