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进乾清。不过……各宫都说,这是沈公公的意思。」

        「沈公公的意思。」皇后重复一遍,像在品,「那孩子克母,谁都不收。不过有子是福,她空了十四年,收一个也成。德妃有了,她急了,二皇子性情软,又是沈公公的人,就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家伙。她收了便收了,省得朝里说宫闱不平。」

        身边的老人试探:「娘娘要不要……让司礼监把折子压一压?」

        「压什么。」皇后抬眼,神色极贤,「各宫有子,皇上才安。贤妃收一个庶出,正是体恤。本宫若拦,倒像容不下人。」

        「不过过继。」皇后手上摩擦着册子,「等皇上准了,你就传话给淑宁宫——就说中宫恭喜贤妃有子,过继的仪式,内务府按嫡出减一等办,免人闲话。贤妃收了克母的孩子,夜里多半睡不踏实。你明日去淑宁宫送份安神香,就说本宫心疼她如今要照顾孩子,别累到自己,孩子虽然大了,若有矛盾也不要太生气。」

        女官领命,这话听着全是慈,落到贤妃耳朵里,会变成一根刺,皇后在提醒她,过继仪式减一等,是规矩,也是钉子,你收的是庶出、是克母,别想和中宫的儿子平着走。安神香是体恤,也是提醒,你收了一个不吉利的,而且年龄大了估计也不会听话。

        皇后又看了一眼案上两册功课,眉终于皱了。「大皇子最近总问七皇子的功课,七皇子也想争抢大皇子的东西。本宫名下这两个,比东长街那个克母的,更费神。」

        皇后拈起茶,声更缓:「派人告诉大皇子,兄弟当亲。问得太多,反不像亲。七皇子还小,当哥哥的应该让着点。」

        ——

        乾清宫的灯点得晚。皇帝看完一份边报,才拿起贤妃的折子。

        司礼监跪在下面,把「贤妃请旨过继二皇子」几个字说得滴水不漏。

        皇帝三十出头,眉目深,神色不喜不怒,看折子的时间比看人长。他没有立刻问,而是突然提到,「沈沉今日进宫了?」

        司礼监额上见汗:「东厂……东厂有公事,并未入淑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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