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去哪里。他跟着那人从牢房的后门离开,走出镇子。夜风很凉,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沿着镇外的土路走,没有回头。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那人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去哪?”
阿灰沉默了一会儿:“不关你的事。”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走进夜色里,很快消失了。
阿灰独自站在岔路口。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镇子的方向。客栈偏房那扇窗的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一粒被风吹不灭的火星。
他远远地找了一处废弃的猎户棚子,没有离开,在暗处待着,注视着那盏灯火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周主簿亲自到了牢房门口。
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找齐了证人。客栈老板、章老板、孙二、强子一家,还有几位病人家属,联名写了保书呈到县丞案头。周主簿又把那天夜里病坊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病人吐血抽搐,陆沉舟空手按住胸口,片刻就把人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县丞大人,”周主簿压低声音,“陈大夫的学徒说那药是陆先生托他去采的。但我问了镇口更夫,学徒出镇的时间根本不对,他也没往乱葬岗的方向走。他半路停了很久,像在等人。”
县丞沉默了很久。他说死人的事不能随便定性,他需要一个交代。但棺材铺掌柜昨晚已经连夜改了口供。“有人撺掇”这四个字,被周主簿牢牢地记了下来。
陆沉舟被放了出来。
他没有回客栈。他先去了药王庙,蹲守在病坊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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