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茯的呼吸开始发颤。

        “是我让人把那一批卷子从考官手里调了出来,是我当着礼部侍郎赵元朗的面撕了封条,是我说——‘赵元朗,这卷子若被压了,你侄儿的功名和你的脑袋,本王一并摘了,你自己选。’”

        “他当夜就改了批语,取程洵为头名。第二日告病辞官,举家迁出了盛京。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走。”

        傅晋深看着她,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沈念茯——程洵的头名,是我拿赵元朗的乌纱帽和一条命换来的。”

        沈念茯站在海棠树下,浑身都在发抖。

        她攥着油纸包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那盏程洵的灯在她胸腔里猛烈地摇晃着,像被一阵从未预料到的狂风灌进去,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

        “你……你怎能……”

        “我为何不能?”

        傅晋深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比之前任何一步都重,重到她脚下的青砖都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压着一种反复淬火过的怒意,“你恨我关你、恨我逼你、恨我灌你药——可你的程洵,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他考解元的那摊卷子,是我从赵元朗的黑手里替他抢回来的。他欠我的,比你这辈子能还给他的都多。”

        “你在用他逼我!”

        沈念茯猛地仰起脸,眼泪再次砸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你让他站上去,你让他有资格来要人——然后你让我亲眼看着他站在高处却接不住我!你要我自己明白,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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