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深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从海棠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用手背一把抹去了眼泪。
她用尽全力把每一个字磨成刀。
“程洵一直在等我,他替我做了那么多,他的膝盖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他为了攒五十两银子把自己的书都卖了——他连解元都是靠他自己熬出来的,他比你干净,他比你——”
“你以为程洵的解元是怎么来的?”
傅晋深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那句话落进暮色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沈念茯怔住了。
“你说什么?”
傅晋深凝视着她,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低沉。
“程洵的卷子,三场。第一场他写了四页,第二场他写了六页,第三场他写了两页就晕在了考场上。他晕倒的时候是巡场把他抬出去的。”
沈念茯攥着油纸包的手猛地收紧了,桂花糕碎从纸缝里簌簌落下来。
“他第二场卷子本该被黜落。他的策论鞭辟入里,字字见血,考官原批了‘言辞过锐,不堪入仕’八个字。每年的贡试解元名额早在开考前便会内定好,这些年本王只当睁一眼闭一眼。所以,程洵的卷子写得再好,也注定要被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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