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平放在案面上:“北境粮道三年前的旧账,林守拙经手的那一笔亏空,在兵部旧档里挂了三年。林守拙的名下有三笔账目对不上,亏空总额八万两。三年前太后调阅旧账的时候,她看过这些账目,可她看完之后没有追责。为什么?因为那八万两亏空里,有一半流进了她自己的私库。”

        殿内的寂静像一层被慢慢压薄的旧冰面,正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点一点地裂开。

        柳太傅站在原地,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终是不再开口。

        傅晋深把卷纸折好放回袖中,没有看他第二眼。

        幼帝的目光从傅晋深脸上移开,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那道交握的姿态b方才更紧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往椅背的方向缩了一寸,龙袍的肩线在他身上塌得更深了,他整个人陷在龙椅里。

        他没有开口,他不敢开口。

        韩仲从队列里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也压不住的颤:“王爷,臣以为……太后伏诛一案,虽然已经结案,但此案涉及甚广,刑部结案时提交的卷宗尚有未明之处。臣斗胆请王爷示下——那北境粮道的亏空,既然查到一半,是否应当继续追查下去?”

        傅晋深的目光落在韩仲脸上,声音是平直的:“韩大人觉得哪里未明?”

        韩仲的喉结动了一下:“臣……臣只是觉得……”

        傅晋深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金砖地面上,那一声沉稳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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