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去了一趟书铺,挑了三本策论选集,书页边角压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她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换了一本字大一些的——她怕程洵夜里看书伤眼睛。

        在青崖镇的时候他总把灯芯拨到最短,为了省油。

        她又买了一小包桂圆g和一罐蜂蜜,他夜里熬神的时候可以泡水喝。

        她抱着那一包东西站在街角,日光从屋檐上斜斜地切下来落在她肩上,她低头看着怀里堆叠的包裹,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像“妻子”的事。

        她把这些事做完之后,才沿着城墙根往书堂的方向走。

        她走过三条巷子,经过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h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

        她站在书堂那扇半掩的木门前,深x1了一口气才推开门。

        程洵正坐在廊下看书,手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卷从膝上滑落。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微微响了一声,可他顾不上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抱着的那一堆包裹上:“念茯——”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落下去,指腹轻轻贴住她眼睑下方那道还没完全褪尽的泪痕。

        她偏了一下头,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在廊下的木阶上——药包、布料、策论、桂圆g、蜂蜜、棉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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