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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说:「不记得了。」

        她转过头看他。烟火在她背後升起来,她是逆光的,她知道他看不清她的脸。很好。因为她的脸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不能被看到。

        他在说谎。她听得出来,五年了,他的谎像他的字一样,笔画收得很乾净,可是她认得。他记得。他记得到每一个字。他说不记得,是因为他也看到了那扇门,他站在门前,然後亲手把它带上了。为什麽,她也懂。因为口袋里的早安。因为凤凰花下那封存了两年半的信。因为他是张栩承,他这一生,宁可自己站在门外,也不肯欠着别人进门。

        好。她想。好。

        「嗯,」她说,把脸转回烟火,「我也不记得了。」

        门关上了。两个人一起关的。关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所有他们之间最重要的事情一样,发生在别人看起来什麽都没有发生的地方。

        最大的一波烟火在城堡上方开了。整个天空亮得像白天。她的手垂在身侧。他的手垂在身侧。中间十公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十公分。

        很多年前,在一架飞机上,也是这样的距离,那时候中间隔着的是一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现在隔着的,是一句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距离没有变。十公分。变的是它的材质:以前是门,现在是墙。门和墙的厚度一样。差别只是,有没有把手。

        散场的人cHa0里,她问了最後一题。

        「明年,还剩几座。」

        明年。她亲手违反了自己在首尔立的法。她问一个她不会参加的明年,问得像真的有那一天。为什麽要问,她自己在心里回答了:她想再听一次。听他报那三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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