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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连这个都不会有。她不会有跟他的一九八八。她的额度,到今天晚上的烟火为止。

        「他们那时候来过,现在又来。」她说,「中间隔了快四十年。」

        栩承说了什麽,她没有很听。她在做另一件事:她把那对夫妻,也收进去了。收进那个越来越满的箱子。箱子里现在有一条海,一条江,一面锁墙,一台烘衣机,和一对一九八八年的老夫妻。都是她带不走、又非带走不可的东西。

        傍晚,风从海的方向过来了。

        栩承去买水,回来递给她一瓶,瓶盖转开过了。她接过来喝。她从来没有问过为什麽。大一的颁奖典礼之後她就发现了,他递过来的水永远是开过的。问了,他就会说顺手,然後下次改掉。有些温柔是见光Si的。她养了它五年,用假装没发现的方式。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在看城堡。用眼角看完了全部:萤幕亮起,他看了一眼,拇指打了几个字,按掉,收进口袋,整个过程四秒。她知道是谁。七点,加州的七点,台湾的早上,若清醒了,说早安。那则早安跨过整个太平洋,落在他口袋里,离她半公尺。

        她把眼睛留在城堡上,心里很平静地想:你看。这就是为什麽。

        天黑下来,烟火前的人cHa0越挤越密。她仰着头,问了那个问题。

        「你记不记得,最早是谁说要去完所有迪士尼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三天。它是一扇门。她把门推开一条缝,放在他面前:如果他说,是你,那年在走廊,雨很大,你拿着五十八分的考卷;如果他说了,而且他的声音里有那个东西,她听得出来的那个东西,那麽,也许,她愿意把整个九月的计画拿出来,放在桌上,重新谈。她不知道谈什麽,谈了又能怎样,他的口袋里躺着别人的早安。可是她还是把门开了那条缝。人到最後关头,都会给命运留一次cHa手的机会。

        栩承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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