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十年来,他见过太多冷漠、猜忌、幸灾乐祸,或是虚伪的同情。世人看待沈家的目光总是复杂的——有人惋惜世家没落,有人鄙夷「走私犯之子」,还有人觊觎沈家残存的技艺和藏品。善意不是没有,但大多掺杂着算计,或是浅尝辄止的怜悯。
像苏灼这样,毫无保留地想要冲进这潭浑水,想要握住他冰冷的手,想要和他并肩站在黑暗面前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沈砚辞垂下眼帘,看着手中茶碗里沉浮的茶叶。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为什麽?」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为什麽要为一个不相g的人,冒这麽大的险?」
「因为你不是不相g的人。」
苏灼的回答毫不犹豫。
「你是我的老师,是我的老板,是……」他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红,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是我敬佩的人。沈老师,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修复文物时的样子……有多耀眼。」
沈砚辞的手指猛地一颤。
盖碗里的茶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我第一次来砚辞斋,是因为导航错了。」苏灼回忆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梨涡,「我本来要去博物馆报到,结果拐进了这条老巷子。当时门开着,我看到你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碎瓷片,正在用毛笔一点点补釉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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