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的白光照着。他不敢看她,看着碗。
「不是Si掉,不是那个意思。是消失一天就好。群组全部安静,没有人找我,没有人需要我,没有活动,没有会。我走在路上没有人认得我。就一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後我就会很愧疚。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他们找我是因为信任我,我凭什麽,一个被大家喜欢的人,凭什麽许这种愿望。这个愿望很难听。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讲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我很,」
「正常。」
他抬头。
她坐在对面,麦香放下了,看着他,眼神跟平常一样平,像在做测试报告。
「这个愿望的名字叫关机。」她说,「所有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系统都需要关机维护。不关机的下场不是伟大,是过热,烧毁,然後连一天都给不了任何人。你许的不是难听的愿望,你许的是一个工程需求。全世界的伺服器都有维护时段,凌晨三点到四点,挂一个公告:系统维护中,暂停服务。没有一个使用者会因为这个公告去骂伺服器忘恩负义。」
江宇盛看着她。店里的老歌换了一首。他觉得眼睛热热的,低头把最後一块萝卜吃掉,吃得很慢。
「你都不会这样吗。」他问,「希望大家消失。」
「不会。」她说,「我的预设值就是大家消失。我的问题跟你相反。」
「你的问题是什麽。」
她没有马上回答。她把麦香拿起来,喝了一口,x1管发出快要见底的声音。窗外有一台机车过去,引擎声拖得长长的。
「我的问题是,」她说,「有时候,我会希望有一个人不要消失。然後我就会很愧疚。」
「愧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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