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煮的热气在两个人中间升起来。他吃,她坐对面,喝她的麦香,看着窗外。玻璃上映着店里的白光和货架,叠在外面的夜sE上,两层画面,半透明地重在一起。
「会长,」她忽然说,「你要接吗。」
筷子停了一下。
「大家都觉得我会接。」
「我问的不是大家。」
他把碗里的萝卜戳了两下。店里的音乐放着很老的歌,收银机哔了一声,有人结完帐,自动门开,关,夜风进来一小GU,又被暖气吃掉。
「我不知道。」他说。
这三个字他讲得很慢。讲完他自己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吓到。
「我从来没有讲过这句话。」他放下筷子,「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问我要不要,我的答案永远在零点五秒之内。好啊。没问题。交给我。快到我自己都来不及听一下我想不想。刚刚那个是,」他停住,找词,「延迟。我第一次有延迟。」
「延迟是好事。」她说,「秒回的都是机器人。」
他笑了一下。笑完,没有接话。关东煮的热气淡下去了。他看着碗,很久,然後,用一种踩着薄冰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可以跟你讲一件事吗。很难听的那种。」
「嗯。」
「我有时候,」他说,「会希望大家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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