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劫攥着他的手紧了紧,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拉着栖白拐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挑了二楼靠窗的雅座。

        “你想吃什么?爷都让人给你端来!”

        栖白在桌前坐下,只点了几个清淡的菜——一碟清炒笋丝,一碗荠菜豆腐羹,一碟蒸得软烂的百合。他吃得慢,筷子夹起来的一根笋丝要嚼很久才咽下去,低垂着眼睫,安安静静的。可就是这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让二楼好几桌的客人频频回头。有个穿蓝衫的书生看了他半天,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靠墙那一桌的两个小姐用扇子遮着脸窃窃私语,眼波不住地往这边飘。

        苍劫注意到了。他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几分,筷尖点着碗沿,笃笃响了两声。他瞪了那书生一眼,书生连忙低下头去;又瞪了那两位小姐一眼,小姐们拿扇子挡了脸,不敢再看了。可他心里那股醋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娘子!”他叫了一声,声音故意比平时高了些。

        栖白抬眼看他,还没开口,店小二已经殷勤地凑了上来,手里搭着条白巾,识相道。

        “这位客官好福气!您夫人真是漂亮,跟您很是般配啊!”

        苍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从眼角一直咧到耳根,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转头去看栖白,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栖白低着头吃菜。他的筷子稳稳地夹起一根笋丝,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可苍劫看见他的睫毛垂得更低了,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苍劫不傻。他知道栖白不高兴。可他就是高兴。被人说“般配”,哪怕只有店小二一个人说,他也高兴,直接赏了对方一块金子。他笑眯眯地看着栖白吃饭的样子,心里那点醋意被填得满满当当,只觉得对面坐着的人怎么看怎么顺眼,连他那副不搭理人的冷脸都觉得可亲。

        吃完饭,店小二招呼两人住店。栖白抢先开了口,声音淡淡的:“要两间房。”

        店小二刚要应声,苍劫已经打断了他:“一间。”

        栖白抿住了唇。他没有争,也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把狐裘拢紧了些,被苍劫牵着手往楼上走。他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那样平静清冷,可苍劫握着他的手心里,那只手比方才更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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