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劫把刀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爷陪你去!”

        他亲自给栖白穿衣服。先是一件夹棉的中衣,再是一件厚实的锦袍,最后把那件狐裘斗篷披上去,系带子的时候手指笨拙地在栖白颈侧蹭了好几下,系了三次才系好。栖白垂着眼任他摆弄,像一具被主人穿扮的瓷娃娃,只是在他手指擦过喉结的时候轻轻偏了一下头。

        轿子停在寨子门口。苍劫扶着他上轿,又怕他颠着,特意嘱咐抬轿的弟兄们走稳些。山路颠簸,栖白在轿子里被晃得微微蹙眉,苍劫便从旁边伸手进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凉凉的,搁在他掌心里像一片薄薄的冰。

        到了街上,苍劫叫人把最近抢来的几箱宝贝全抬了出来。金银首饰、绸缎皮毛、玉器摆件,什么都有,整整齐齐码在栖白面前。

        “这都是爷给你的!”

        栖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在日光底下闪着富贵的光,晃得人眼花。他看了片刻,目光平静地移开了,仿佛看的是一堆不值钱的石头。

        “我们下轿子逛逛吧。”他柔声说。

        苍劫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连忙挥手叫人把轿子抬走。他亲自给栖白拢好斗篷,牵着他的手从轿子里走出来。栖白的手还是凉的,苍劫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掌心里暖着,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街还是那条街,可栖白走过的时候,街上的人都在看。他本就生得清俊,男生女相,虽然裹在斗篷里遮了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那截下巴和一双眼睛便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路边的小姐公子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有胆子大的甚至往他这边凑了两步,被苍劫一个眼刀瞪回去,讪讪地缩了脖子。

        苍劫走着走着,脸上的笑忽然僵了一下。

        街角的告示墙上贴着几张纸。其中一张画着一个少年的半身像,旁边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巡抚府寻子启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悬赏的银两数目。旁边紧挨着另一张,画的是一个络腮胡的壮汉,眉眼粗犷,底下写着“通缉匪首苍劫”。两张告示并排贴着,像特意被人凑成一对。

        栖白也看见了。他的目光在告示上停了一瞬,从自己的画像移到苍劫的画像,又从苍劫的画像移回自己的画像,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那两张纸和他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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