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替她盖好被衾,末了方道:“陛下,叶师已到京城了。”

        皇帝一愣,仍不回头,却问:“她肯回?你用什么由头让她回来的?”

        梁茵回道:“君召臣,臣哪有不应的理?”

        皇帝才不信,转头盯着梁茵,梁茵讪讪:“一是怕叶师托词不肯,二是怕风声走漏,故臣着皇城司以问罪为由携她回京。”

        大监立在一边,听见这话,忍不住深深看了梁茵一眼。皇帝默然,好一会儿方露出几分小儿般的踯躅,道:“……到了今日这般境地,你说,她肯留下么?”

        “陛下,叶师的心向来是软的。”梁茵低声回她。

        其实叶明慎昨夜便到了京郊驿站,梁茵一早得了信在驿站等着她,见了她大礼跪拜给她致了歉,方将当下困境和盘托出,含着泪叩首请罪,只说储君去后陛下的悲痛与彷徨。见她那副凄苦的模样,叶明慎气也消了大半,听她说起陛下时心也跟着痛。她不曾见过长成的储君,但却是看着皇帝长大的,僭越些说是皇帝的长辈也不为过,听见皇帝自苦,自然也跟着叹息,倒也不曾把话说死。

        “……朕晓得了。”皇帝沉默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又把头转过去了。

        梁茵知晓她逐客之意,行了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徒留皇帝一人卧在那里,看着彩绣辉煌的帐顶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明慎第二日一早便来了,皇帝听见通报,竟起身迎她,不待她惊讶于皇帝的急切,她就看见了昔日的学生憔悴枯瘦的模样。前日听梁茵说起的时候她只是叹息,现下真的见了才感到心口阵阵疼痛,才开口,泪已滚下来了:“陛下怎得清减至此啊……”

        皇帝也是一般无二,泪止也止不住,纵有再多的心思,这一刻涌上来的也不过是无尽的委屈与难过:“叶师傅……”到了今时今日,有资格做她半个长辈的,唯有叶明慎一人了。

        二人相携痛哭,梁茵与大监苦劝之下方收敛了些,各自梳洗,方回来说事,一说便说了大半日。这场会面不算是公事,没有舍人在侧,更是屏退左右耳目,唯有梁茵与大监随侍,除了此二人也无人知晓师徒两个都说了些什么。

        待到叶明慎退出来,一道命叶明慎权知荆楚赈恤事的旨意传了下去。朝中这才知晓叶明慎已到了京师,专为收拾荆楚那摊子事来的,估摸着陛下也是头痛,干脆叫她自己来调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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