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阖上,诸人沉默无言地沿着檐下回廊而去,重重门扉之后绝望的嚎啕隐隐约约,一声一声摧人心肝。
梁茵赶来时,殿外已没有外臣了,仅有大监带着几个宫人守着。梁茵急急地走到大监身边询问始末,大监便细细地与她说了,两人站在殿外屏退旁人悄声说话。
“也好。能哭出来便好。”梁茵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说句大不敬的,现下对她们这些人来说,陛下御体康健便是最要紧的事,这当口,若是圣体不豫那才是要天崩地裂了。
大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又叹气,储君的后事已算暂为了结,现下所有人的眼睛看见的都是空悬的储位,只不过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跟陛下提,倒是保住了几分平静,可之后呢。这已不是她作为近侍能够想办法的事了,便是梁茵也难有头绪,这又该如何是好,她们也是忐忑。
梁茵听懂了她未尽之意,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叶师已到京中了。”
“真的?”大监眼睛亮了亮,“这可太好了。”
这时候有小宫人来报说殿内静了有一会儿了,请示是不是该进去看下。梁茵与大监对视一眼,快步回到殿门口,凑近了听了会儿,果然没有什么声响了,两人思索片刻,悄悄进了殿。
皇帝累得睡了过去,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梁茵心头紧了紧,快步到了皇帝身边,待触到她身上的暖意的时候方才松了口气。
“陛下,陛下……”
皇帝低吟了一声,却不曾醒。梁茵看了看大监,在大监的示意里,将皇帝打横抱起送回寝殿。
“……蕴之?”皇帝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里觉察到梁茵的存在。
“臣在。”梁茵送皇帝回到榻上,跪在榻前握着皇帝的手,看着皇帝鬓边的白发,酸涩非常,诚挚地劝道,“陛下,保重御体啊。”
皇帝转开头,抬起另一手捂住眼,只哽咽了一声,咬着唇不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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