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前对叶明慎在沔州行事的种种诘问,也随着这道旨意的发出,叫满朝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陛下的回护之意,自然也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朝中上下忽地改了口,交口称赞叶明慎行事果决功在社稷,荆楚洪涝本就是麻烦事,有个对荆楚事知晓得清楚的叶明慎来办这差事大家也都松了口气,听话办差便是了,倒没有什么不协的。叶明慎也谦抑,虽事事看得细致,却不恃宠而傲,倒也不显山不露水的。朝中风起云涌的,没几日她的话头就被旁的大事压过了。

        先是政事堂左右仆射上书请罪,自陈身为辅弼,未尽职责,以至天灾,伏请罢官谢罪,请求上天宽宥。这本也是常例了。陛下自然是好生宽慰挽留了,也是走个程式。

        才挽留完,紧跟着左仆射又一次上了乞骸骨的奏疏,她已七十有余,也不是第一回请求致仕了,只不过皇帝一直挽留,才拖到现在。今岁朝中事多,她很是忙碌了一阵,才歇下口气便病了,这一回求退之心就越发坚定了。皇帝给足了体面,三请三让后,加封虚衔,恩荫数子,赐金还乡。左仆射的位置刚要空出来,侍中也跟着请求致仕,他的年岁也不小了,眼见着山雨欲来,也想着急流勇退,皇帝也同样的给与了礼遇,放他归乡。

        来来回回的也就月余过去了,这下政事堂便空出了两个位置,满朝都看着谁会顶上那两个位置,成为炽手可热的宰执辅弼。皇帝没有让大家等太久,旨意转头便发出了,以叶明慎为左仆射,陆观为侍中。

        满朝文武这才知晓,陛下召回叶明慎用意在此,转念一想倒也合乎情理,叶明慎是帝师,虽早年触怒圣颜不得圣心,可这么些年过去了,哪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以叶明慎的资格,坐左相的位置绰绰有余。

        唯有一个陆观,关起房门来摔了杯盏,恨得咬牙切齿。她从礼部尚书晋侍中本是不坏的,六部尚书不入政事堂,算不得宰执,侍中同中书令却是入得政事堂的真宰相了。只不过,她本看着的是左仆射的位置,得了梁茵的暗示,已当那左相的位置是掌中之物,放眼满朝,还有谁比她陆观更合适么?哪成想还有个叶明慎呢!她叶明慎都左迁十年了,怎得还能回得来!

        此时在想想梁茵那时的话,尚书晋侍中怎么不是更进一步呢,她梁茵许给她的又不是左仆射!

        陆观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却又不能不忍下来,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应对百官道贺,听得道喜的话越多,心中就越是郁郁。此前的左右仆射年岁都不小了,哪怕不是现在,她再熬上十年也能把她们熬走了。可叶明慎不一样啊,叶明慎年少成名,今年不过五十有四,她陆观五十有一,她俩都算得上是同龄人,有叶明慎一天,又有她陆观什么事呢。

        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唉,也只好关起门避开人,喝上几回闷酒,认了命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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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知荆楚赈恤事:全权处理荆楚赈灾事务的临时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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