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翻着文书,叹了口气,她说,可惜了沈凯之。

        沈家是梁茵亲自带着人抄的,她至少不会再踩沈家一脚,旁人可说不准。沈家一家平日里过得不算奢靡,陛下那时候只要钱,若能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或许还能保住一家老小。她把刀架在老弱孺子的脖子上b着那位沈尚书把藏起来的一锱一铢都掏出来,守着武卒们一寸一寸地掘开沈家的地砖敲开沈家的隔墙,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可沈靖和不晓得,刀锋划破了稚子柔软的肌肤,小儿大声哭闹起来,沈靖和都要疯了,两个武卒都没有按住她,叫她暴起直冲梁茵而来。梁茵晓得自己单打独斗打不过她,一挥手,一队武卒一拥而上,与梁茵一道把沈靖和按在了地上,她压着沈靖和的头颅,将她半张脸按进了泥地里,转过头淡然对着沈父道:“伯父,再多的h金,抵得上你全家的头颅么?”

        沈父看着一家老小绝望的眼眸,终于醒悟过来,颓然跪倒,供认不讳。

        梁茵看着武卒将沈靖和捆了个结实堵上了嘴,回过身蹲到沈父身边,茫然地问向他:“伯父,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呢?你也不曾花啊。”

        那个曾经高大温和如同梁茵梦中的父亲一样的人再撑不住风骨,痛哭流涕懊悔难当:“少时太苦了啊,我也不晓得,回过神来便已是这样了……”他的母亲虽是进士出身,官运却极差,一生都是个清贫穷官,她自己认了命安贫乐道,却想不到仔细教养的儿子记住了怎么写锦绣文章,却也记住了贫苦与窘迫。

        哈,竟就是这样。

        梁茵失了兴致,站起身来,淡漠地环顾这一家老小各异的神sE,悲痛、不甘、绝望、愤怒、仇恨……不过是这京中最寻常最无趣的一副景象罢了。

        “伯父伯母还好么?”

        梁茵不答沈靖和的质问,沈靖和也不追问,一杯一杯地喝酒。

        她何尝不知道是她父亲罪有应得,是她父亲害了全家人,她恨,她只是恨。做错了事便该认,可谁都可以,独独不该是梁茵。为什么梁茵要来做这件事呢,为什么她就非要沾染这样的脏事,为什么非要叫自己看见那样冷漠狠厉的一个梁茵……为什么她就不能让自己去Si呢。

        她恨梁茵,但她更恨无能无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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