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感到高兴、感到喜悦、感到被爱,却唯独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其实十分优秀。毕竟在现代虫族的社会环境下,他就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卒。或许会有人对他的经历心生嫉妒,会有人认为他德不配位,但最有这类念头的一定是柯诺森自己。

        ……该怎么说呢,她的心情颇为复杂。

        安德罗米亚十分理解柯诺森的感受。

        小雄子倾听着对方的诉说,颇像是在听一场她的自我剖析。尽管老师必定不可能有这层意思,但他的每字每句都仿佛在影射她与这个时代的关系。

        “你得到了本不应属于你的东西,做了一场很美的梦。这场梦可能会延续下去,也可能就此破灭。”她极为认真地发问,“如果老师有选择的权力,那么你会继续提心吊胆的虚假生活,还是回到不那么好,但感受与回馈足够真实的现实里去?被忧患与失去的恐惧折磨的感觉一定很糟糕,与之相比,是不是本来残酷的真实也变得似乎能够接受了呢……?”

        但是安德与柯诺森之间还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雌虫的真实只要退一步就能找到,而安德,她的‘真实’,恐怕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才能触碰到了。

        安德知道柯诺森会怎么回答,因为现代虫族的雌虫怎么会舍弃雄虫?

        老师果然说道:“若要回到殿下说的真实,就只能解除与您的关系。直到那一刻,也许我才会觉得,这就是我所熟悉的、我本应有的结局。可是一旦想到我将会失去的事物,这些再也无法触及的生活……”

        雌虫闭上双眼,仅仅简单地在眼前描绘出那副景象,就已维持不住镇静的面容。眉峰聚起,五指紧握。

        “我会……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安德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很神奇,她竟能从中体会到老师的挣扎与苦闷。

        柯诺森的声音向来沉稳而坚实,现在却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轻而不稳:“在这场虚幻的梦中,至少我……很幸福。再浓烈的惶恐都不能掩住更胜许多的喜悦,无论如何,我都会……期待着下一次与殿下见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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