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维托瑞反应过来时,安德已经消灭了罪证。

        她隐秘地让受伤的手尽量自然地垂在身侧,不好意思地开口:“没事,就是好像又不小心把不用削掉的部分给敲下来了。”

        “我来看看。”收藏家先生站到石料前审视仅仅几秒便有了主意,他指向几处告诉安德,“这几个地方也一起削掉,反正石料够大,直接让成品小一圈也绰绰有余。”

        “好,我试试。”

        成功将维托瑞瞒过去,安德罗米亚松了一口气。不算祖父,维托应该是她往来最多、关系最好的雄虫朋友,先前他才为没招待好自己而愧疚,要是让他知道了她不小心给手指留了个见血的口子,说不定要发生什么呢。

        雄虫的皮肤比雌虫脆弱些,而维托瑞的这些工具瞧着平平无奇,实则都是用尖端技术打造的,锋利坚硬得很,多硬的石头也能轻易凿开。

        只要顺利瞒过一开始,后面就不用担心了。毕竟她是虫族,这种小伤口很快就会自动愈合,疤痕都不会留一丝一毫。

        有了前车之鉴,安德罗米亚接下去动手都小心翼翼的,速度和乌龟差不多。一整天都泡在石料前也不见它瘦下来几分,真要雕完整个作品,也不知得花费多少时日。

        她慢情有可原,然而休息时安德瞥了一眼维托瑞的石料,竟发现它也还是石料原本的模样,好像这么长时间下来收藏家先生就完全没下过刀子似的。雕刻初学者安德颇为纳闷:“维托还没动过刀么?”

        “……嗯。”雄虫轻声承认,“不知道要雕些什么。”

        安德颇为不解道:“唔?维托平时雕的是哪方面,现在就随意雕一个练练手嘛。正好我都没见过你亲手做雕像,趁这次的机会一并观摩了呗。”

        维托瑞直直地注视着眼前的石料,脑海中却始终无法勾勒出准确的形象。

        能将收藏星布置成那样的人,对自己的作品当然也存着宁为玉碎的执拗心理。从一开始便知道不美、不完整的雕像,根本没有下手的必要。所以自那一日起,大名鼎鼎的收藏家就再也雕不出其他东西了。

        没有任何事物比安德罗米亚更美好,也没有任何以安德为蓝本的雕像比她本人更鲜活。上一次呕心沥血雕出的石像,成了收藏星里唯一被永远尘封在仓库里的藏品。他不满意它,却也不忍打碎它。

        这些道理维托瑞难以诉之于口,便只好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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