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君与白云公主是同胞兄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为何非要挑衅月升与大靖之间的关系?”张若弦紧张地追问。
阿苏勒哼笑一声,“二圣临朝可是你们汉人的事,我们都没忘,你们就忘了?”
张若弦一呆,心底由衷地升起一股荒谬之情。靖人女子虽柔弱,却也有身负重责者,异族女子不受礼法束缚,特立独行者也常有之,然而白云公主已然贵为一国公主,即将嫁给自己血亲兄弟,地位已经是独一无二了,却还想得寸进尺。
她随即意识到了伯卿的处境,手指不由自主地搅紧衣裙,辩解道:“大人肯定明白其中的关窍,只是身为使者,负有一国荣辱,他必不可能眼见月升侮辱大靖。”
“而这正好让月升群臣亲眼看见,在这僵持之际,云中君他碍于自身地位,国家声名,不肯低头,反而是我们娇滴滴的公主,她肯为国屈尊调停,忍辱负重。月升王族女子本不抛头露面,如今可好了,当着群臣的面对外国使臣下跪。一方面显得大靖仗势逼人,一方面又显得云中君傲慢无用,月升和大靖通通输。”
一阵沉默。
遥远的月升宫墙上,开着一只淡黄色的野百合。
张若弦还在皱眉思索时,阿苏勒已经摸了摸怀中的银票,缓了过来。他撇撇嘴,感叹:“哎,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我早就提醒过,白云公主野心不小,大人这次要防着的恐怕不是云中君,而是她。”
“我会提醒大人的。”张若弦慢慢颔首道,“以后每隔日辰时,我会驾车到西大街借采买的借口与你碰面,如果有急事,你就派人来使馆后门送口信,就说张大人的侍女订的水粉到了。”
隔着车窗,阿苏勒瞥了一眼女子端坐的身姿,“还是张大人好计谋,一开始我还想着张大人千里迢迢带您来做什么,现在才知道有大用处。只不过没想到还要您假扮侍女。”
“我本来就是大人的侍女。”张若弦说,揉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露出了一个笑意。
张若弦从小家境贫寒,五岁上被卖到张家做婢女。张家是诗礼世家,家奴皆读书,张夫人见她聪慧灵秀,特地送与公子伴读。及渐长,文采不下于人。又因为是公子伴读,这几年随张省言在各处出入,见识远超一般闺阁仕女之上。这次出远门前,张夫人特地敬告祖先,收她为义女,由此改入张姓。
“若是我心上人,我可舍不得叫她当侍女。”阿苏勒嬉笑起来,他安抚性地拍着自己胸口,指尖微微用力,感受银票贴在胸膛的质感。
他在观察张若弦,张若弦也在观察他。阿苏勒很珍惜这张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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