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从楼上传来急躁地跑动和几声激烈的争执,之后是不同物体相撞在楼梯里滚作一团的声音,最后是两道不一样的惊呼穿透门缝直击宋与还的耳膜。
“他想抢长林阿姨的戒尺,争夺的时候撞到了站在边上的师母,老师伸手去抓她的手,抓空了,师母整个人从楼上摔了下来,厨房的陈老师听见动静,立即出来救人,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看着他俩摔到楼底,陈老师的眼镜受到挤压变形,弹出的镜片刺进他的脖子。”
“师母心脏不好,等合适的心脏等了很多年,术后又在德国养了三年。我问过给师母亲自操刀的Müller医生,他说心脏移植后的存活时间因人而异,师母术后一直遵医嘱,饮食习惯很规律,虽然经常给我开小灶,但她自身严格忌口,还有适当的锻炼,健康生活十年不是问题,十五年也是可能的。”
宋与还眼尾很红,眼神充斥着懊悔,声音发颤但很冷静:“我没有忘记手表就好了。”
李相逢眉心一跳,安抚地拍打后排,感受到灼热的鼻息粗粝地喷洒在耳廓上,手顺着后脖子上的骨头往上摸,按了按后脑勺:“靓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要乱想。”
他看不到的地方,宋与还脆弱无助的眼神早已替换成森冷的凶狠。
他摊开宋与还的手,一点点揉散掌心里的指印,换个身体硬朗的老太太从楼梯滚下来,骨折在所难免,更何况本就做过大手术的师母?!
宋与还懊悔的模样深深烙在他心口,只能不断安抚这件事不是他的错,大泽弟弟第一次犯错,于老师的好言相劝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即使没有遗漏手表,家里的其他东西,比如手机,戒指,眼镜盒……只要是他觉得藏起来会让人着急寻找的“宝贝”,都可以是引起这场飓风的蝴蝶。
邓叔走过来,轻声对宋与还说了几句话,李相逢听不懂,只见宋与还脸色骤变,邓叔把手机递过去,宋与还冷着脸接过手机跟着他出去了。
宋与还的妈妈也出去了,李相逢看宋与还迟迟不回,他走到于老师那边,不太熟练地宽慰他和长林阿姨。
师母的手术托了舒窈阿姨的关系,由副院长亲自操刀,新年车祸那件事还没彻底解决,再过几个小时,她要和律师见一面,所以先走了。
李相逢点点头,问起大泽弟弟,长时间痛哭让长林阿姨明亮的声音沙哑得像用钝了的刀,她擦去眼角的泪,说:“大泽哭累了,被嫂子带回家睡觉了。”
“旸旸心思重,麻烦你劝劝他。现在夜深了,你们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大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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