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放轻了声音唤道,生怕惊扰了什么。
皇甫晟没有理会他,只是近乎呆滞的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任由嘴角的鲜血浸染帝王华服。
“咳.......咳咳咳!”他突然咳嗽起来,赤红的鲜血哇的一声喷涌而出,段文海神色巨变,连忙去点皇甫晟的穴道,太医院院史曾叮嘱过段文海,皇甫晟气急攻心心脉受损,一身真气紊乱是迟早的事,发作时危及性命,谁也不敢言后果究竟如何,只能千提防万小心,只怕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可皇甫晟却死命攥着段文海的手臂,失了神志般追问:“他在哪儿?”
没有指名道姓,可段文海默了一瞬,还是低声回道:“葬在老家了,同他父母一起。”
皇甫晟手上猛然失控,段文海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正被一节滚烫的火钳捏着,兴许下一秒就要被拦腰捏碎。
可皇甫晟没有捏断他的胳膊,他颤巍巍的借着段文海站起身来,推开了递来的手帕:“带我去,带我、带我到他身边去。”
不是命令,而是立在悬崖边的人发出的最后的哀求,是他继续活在这人世间的唯一希望——
“段叔,我要见他,求您了。”
段文海一愣,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年少时小姐将他当做自家亲人,他虚长小姐几岁,私下时小姐便会偶尔称呼他一声哥哥,同现如今的国舅爷一般的哥哥,所以小姐的孩子也便将他当做至亲,五六岁的皇甫晟见了他,从来都是段叔段叔的叫。
现如今的国舅爷彼时还是个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自家妹妹喜欢的,他自当也认可,所以在护国公府里,段文海便是他的义兄弟,至于李老,明面上的礼数段文海从未出过错,就也私下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这老来女的孩子高兴。
可后来风云骤变,小姐离世,皇甫晟自己住在长乐宫中步步为营,这稍有不慎就落人把柄的称呼自然也不能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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