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发现窒息后呼吸的空气竟然是苦涩和辛辣混合着,冲撞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网络。
她跪爬在布满泥浆的地上,沉重的衣服让她根本爬不起来。
宫装紧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窈窕诱人的曲线,湿漉漉的乱发缠绕贴在脖颈和侧脸,胸脯不停的起伏,嘴唇青乌,像一只断腿的麋鹿。
温热的水从双耳里流出,低声戏谑的调笑声在她周围逐渐清晰,玛格丽特双手撑住,五指间陷入恶心的泥浆里,泥浆里混杂着尸体,马粪,舰队大炮火药的气息。
陷在泥浆里的纤细的手动了动,她下毫不费力的拨开污泥,就露出已经被泡的灰白的半截断臂,是个士兵的胳膊,还带着圣安德鲁十字的袖章。
他是西班牙的士兵。
玛格丽特缓缓抬头,贵族们的马裤和皮靴还有摇曳生香的裙摆在她眼前晃动,直到她撞进那双无比熟悉却一直深沉凝视着她的祖母绿双眼。
他是那样的高大英俊,面容如雕像般不可动摇,肌肉线条是那样优雅有力,站在大英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王身边,就像是王座下最忠诚帝国骑士,捍卫着女王的无上荣耀和王冠。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睛感到无比疼痛。
透过逐渐幽深的瞳色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虚空,一阵深深恶心的痉挛像海浪一样掠遍全身。
手掌下压住的半截碎胳膊再次被玛格丽特掩埋在泥浆里,死死的盖住令人绝望和苦涩的灰白色的死去士兵的皮肤。
或许是玛格丽特的动作引起了一阵戏谑的笑声,又或者是这些笑声从来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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