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徐饮棠太知道女人的弱点在哪里,她伸出纤瘦的小指勾住徐饮棠的手指,还在跟他反复确认,“真的不会走吗?”

        “真的。”徐饮棠轻轻晃着手指,“我发誓,到死也不会变。”

        门外护工又敲了两下门,比上一次更加急促用力,催促里面的人快点离开——超过探视时间还留在房间里的人会被护工强行拖出房间,运气不好还可能撞上其他出来放风的病人。

        三号病区的病人可没有二号病区那么友善讲道理,只徐饮棠自己的话倒是无所谓,但带着孩子还是消停点为好。

        男孩被徐饮棠抱起,抓着他的衣服怯怯瞟了一眼女人的脸色,又紧张地看着地面。他不敢看那个面目焦黑像是恐怖故事里怪物的护工,黑暗无光的走廊更让他感觉恐惧,一头把脑袋扎进徐饮棠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徐饮棠轻拍着他的后背,脚步不停紧跟在前面带路的护工身后。三号病区的构造太过复杂,时不时还会自己内部改造,能完全掌握这里路线的大概只有这些护工,徐饮棠小时候经常在这里迷路,被病人追着到处乱跑。

        走出病区大楼时他明显感觉怀里的男孩用力呼出一口气,仿佛外面的空气都比大楼里面清爽些似的。徐饮棠抱着他走到两个病区之间小花园的边缘,高高看不到顶的栏杆围墙之间开了一扇小门。徐饮棠把男孩放下,给他指了指那扇门,“能自己走出去吗?”

        男孩看看那扇门,又看看徐饮棠,用力点了下头。其实他的腿一沾地就疼得叫他眼前发黑,保持站立都已经十分艰难,可是他此刻莫名有一种直觉,知道此时他只能靠自己走出去,就拼命忍着疼憋着哭腔,小声说:“我、我能走。”

        “要是走不动了,爬也要爬出去。”徐饮棠擦擦他的眼泪,推着他迈向小门的方向,“快点回家吧,你的妈妈肯定在等着你呢。”

        男孩被他推着往前走,那扇通向外面的小门那么近又那么远,好像他一步就能跨出去,又好像他怎么走都走不到,走着走着他忍不住扭头去看身后,想要寻找些支撑,可是浓浓的雾气遮掩了他的视线,他睁大眼睛努力张望,忽然发现周围白茫茫空荡荡,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疲惫和困倦如潮水淹没了他的意识,慢慢地,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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