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我爹他重病卧床数周,怎会亲自上门邀请你们这群魔教中人?!”突袭不成的薛冲,蓦地从坑中一跃而起,怒不可遏地朝着梅子安嘶吼。他周身裹着一件藏青色的里衬,前后纵横着数道褶皱。看得出来,是一听到院内动静便从床榻上翻起夺门而出的。他目眦尽裂,怒斥道:“魔教与中原武林素来不和,近十余年更是与秦盟主争锋相对。劫走各大门派弟子的事儿你们干的还少吗?二哥赴新山会遭遇不测,不是你们下的手还能是谁?!”
“三公子!你自己也说啦,魔教是‘劫走’各大门派弟子,而非‘截杀’。毕竟我们不是杀手组织,不以杀人为最终目的。虽说在中原武林名声不好,但那大多都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先前那些个被你们救回的武林子弟,他们的命不是都保住了?而且也没缺胳膊少腿。至于那些个长得好看的至今未归的,也好着呢......嗯,可能还好着吧......就是伺候我们的夏长老会有些伤肾......呃,伤身。“
无望感到眼皮一阵抽搐,用力挤了挤双眼。
梅子安清了清嗓子,接着道:“重点是,你们当中无人真正‘亲眼’看见薛二公子被魔教中人打入崖底,全凭主观臆断加之天潼派那个所谓的对外宣告。就算二公子真的跌落断肠崖,你们之中有多少人真正去过崖底搜寻?又寻了多久?既没找到尸身,为何如此坚信他已经身死?难道你们根本没考虑过他实际并未坠崖,至今仍藏身某处的可能性吗?”
薛况反唇相讥:“你这般巧舌雌黄,无非就是想替魔教开脱罪责!我们天潼派虽非中原武林数一数二的翘楚,却也是百年传承的名门大派,容不得你们在此搬弄是非,假借吊丧的名义上门公然挑衅!三弟,言珞,言璎,你们一起上!拿下他们!”
唰——唰——
两个身披丧服的白色身影刹那间从薛况身侧窜出,宝剑出鞘,齐刷刷地冲向梅子安。薛冲则警戒地盯着那名花脸少年,多年习武的经验告诉他,那人很强!梅子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右边袖口一扬,金色粉末像一股巨浪瞬时吞没了直扑而来的两人。
咣当——
两柄利剑纷纷落地,它们的主人也捂着脸坠落一旁,辗转几下后便没了声响。
“言珞,言璎!你们——”似是终于失去耐心,不愿再与他们过多纠缠,梅子安一个甩身,那金色粉末又向斜后方的薛冲撒去。他反应迅速,后退两步以袖口掩鼻,只待粉尘散去再起攻势。可突然眼眶一热,还未及思索,他便晕倒在地。薛况全程未动,应该说是双腿仍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三人在眨眼间失去意识,当下了然对方是个用药高手。
“薛大公子,你究竟为何如此偏执,不愿听人讲道理呢?”梅子安额眉紧锁,一脸疑惑地瞅着他,“他们没事儿,只是睡着罢了,估计没有个三天是醒不了的。我重声一下,此番前来是替我们教主祭奠薛二公子,同时也是为九重门清名。毕竟这么一大口锅,又黑又沉,我们可背不起!”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各位都听不进去。那这样吧,容我在此吹奏一曲招魂,将二公子请来,你们亲自问他可好?”说罢,探入袖中取出一小节翻着银色光芒的短笛。他向身后的无望眨了眨眼。钉在原地寸步难行的薛况,突然感到两腿如释重负,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诸位,那就开始了!”银笛上移递到唇下,梅子安缓缓合上双眼。一个似笛似哨的声音悠悠响起,陌生的曲调好似一曲挽歌飘向灵堂,如诉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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