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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尖的路人瞥见他们手腕上的环扣,加之能发出如此特别的金属敲击声,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顿时惊恐失色。那两名少年一派习以为常的模样,目不斜视,气定神闲地稳步前行,走向围住五泾坊的守卫。领头的白衣少年,无视对方惶恐的神色,若无其事地递上一枚玉牌,执扇作揖道:“我等是九重门沐春阁弟子,与你们薛府二公子是旧相识。此番不远千里登门吊唁,以寄哀思、以安亡魂。牢请这位大哥引路!”

        薛府二公子与魔教中人有来往?!

        白衣少年的一番言语仿佛一道惊雷炸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那个接过玉牌的守卫更甚,此时已有三魂出窍,整个人恍惚欲坠。令他惊魂不定的不仅仅是白衣少年的一番独白,更是他出示的那枚玉牌。上面一个“殷”字,赫然在目,加之天山雪莲的薛氏族徽,无不揭示这玉牌主人的身份。

        众人的目光不停地在白衣少年与那名守卫之间来回扫动。他们嗅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气息。

        “请......请公子稍后,容......容我回......”守卫大哥才回过神,想着立即回府通禀,双手却突然不受控制地递还了那枚玉牌。紧接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生生扭出一个让路有请的姿势。

        “多谢这位大哥!”说罢,两名少年便继续一前一后,稳步朝薛府大门走去。后头的“花脸”公子掠过那名守卫时微微侧手。那人顿感周身桎梏尽除,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懈下来,不觉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薛府内,赶来吊唁的宾客个个白衣素冠,陆续步入灵堂正厅,向薛氏族人行礼慰问。一众薛凌生前的亲随仆役,跪在灵堂一侧,哽咽不止。跪在最前头的那名小厮,更是一边往铜钵里烧纸,一边哭得声泪俱下。灵堂中央,停放着一口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椁。虽说薛凌尸骨无存,此番要建的是衣冠冢,但丧葬置办的物品规格和用度均与正常的完全一致,可见薛家对二公子之死的重视。

        一名将近而立之年的青年人站在大厅中央,双眼布满血丝,眼睑乌青,朝着进入灵堂的宾客一一还礼。那人正是薛府长子薛况。薛掌门的夫人早逝,未曾续弦。如今他年迈丧子,经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殇,病倒在床无法亲驻灵堂祭奠,丧礼事宜便全权托付长子料理。薛家共有三子,大公子薛况,文韬武略,是公认的下一任天潼派掌门;三公子薛冲,性情豪迈,武学天赋极高。一年前拜入苍河剑派,武学造诣更是突飞猛进;而二公子薛凌,虽说从小修习四书五经、天潼剑术,也可算得上是文武双全,可与其他两位兄弟相比,只能说相形见拙。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与两位兄弟关系融洽,感情甚笃。此次薛凌惨遭不测,薛况、薛冲二人尤其悲痛。薛冲更是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被大哥叫属下打晕强行拖回房中休息。

        “九重门沐春阁弟子,梅子安、无望,代表教主特来祭拜薛府二公子!”

        一声嘹亮的通告声从灵堂外传来,响彻内院。薛况闻言双眉紧蹙,致歉堂内进香的宾客后,快步移至正厅外的庭院。他一眼认出来人手腕上的环扣,疾言厉色道:“魔教中人胆敢在此地放肆!舍弟死于尔等邪魔之手,竟还恬不知耻上门祭拜!当真以为天潼派可欺,中原武林无人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身影从天而降,推出一掌就着领头的那名白衣少年劈去。眼看那一掌就要击中对方命门,“叮叮当叮——”只听一声金属铮鸣,那掌刀突然失了准头向右大幅偏移,擦着少年的衣袂,连人带掌一道冲了出去。蓝影坠地,生生在青砖路面上砸出一个三尺深坑。

        一旁的花脸少年微微耸了耸肩膀。迎掌而立的白衣少年,自始自终寸步未移。

        “三弟!”薛况想要冲过去查看倒地不起的薛冲,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紧紧黏在原地,仿佛千斤轧股,竟是一步也挪不开。在场众人见状纷纷亮剑欲上前围攻,却忽觉两股战战,双腿被生生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梅子安再次开口道:“薛大公子,我等此次前来可是薛掌门亲自上门邀请的!有你们亲爹的玉质令牌为证,你瞧!”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伸手将那枚刻有”殷“字的玉牌高高举起,在薛况眼前使劲晃了晃,继续道,“薛二公子是我与无望的故交。我以性命担保九重门并未截杀二公子,你们天潼派寻仇也得讲究真凭实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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