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一听,浓眉轻耸,似有不解,待思绪回转过来,便轻笑一声,“茶钱?我当是什么,旁的也就罢了,区区黄白之物,我那里是断然不缺的,我这就叫袭人给你送来。”
“二爷,你先别走,”黛玉忙伸出手挽留,捂嘴指着玉貌似顽笑道:“不如,就留下此玉,换我赏玩几日作茶钱吧。”
果然是打这玉的主意——
纱窗外翡翠一般碧绿的猫眼骤然紧缩,浮上一丝冰寒之意。
窗内宝玉眸中流露出几分疑惑,旋即怫然变色,“林妹妹你说,是不是那起子不长眼的下人在银子用度上克扣为难你了?我这就禀了老祖宗打发他们出这园子去!”
只见眼前这女子脸色一凛,唇边笑意凝滞了几分,随即敛眸道:“这倒不是……”宝玉忙笑说:“那我就放心了。”
宝玉说完就低头从金螭璎珞上去解那宝物,这时外面来了个着急慌忙的小丫头,声称是被袭人差来的,说是老爷要见宝玉,宝玉一听父亲叫自己,顿时慌了手脚,六神无主起来,正要拔腿向外急奔,忽然记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向黛玉撂下一个眼色作辞,这才飞也似地跑掉了。
窗外的猫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宝玉的离开,女子的视线一直迤逦到门外,片刻后,暮色氤氲的微眯长眸复又重新恢复清明。
“紫鹃,去把柜子里薛姑娘送来的燕窝找出来。”
紫鹃忙应了声,便去间壁翻找从前宝钗送来的燕窝,大封小包一股脑全堆到黛玉面前,“前几次的都在这儿了,姑娘你一次也没动过呢,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此刻,这位丫鬟口中的小姐并不作声回答,只是伸出手来兴致缺缺地搅动眼前这些封装好的上品燕窝,趁紫鹃不注意,从腕底变出一小包来拿给紫鹃,眼皮也不抬,冷声道:“你拿着这几两燕窝去让小厨房现做一碗冰糖燕窝粥来,稠的不行,太稀的也不要,亲自盯着些,火候要适中。”
紫鹃忙领命去了,出门时嘴里暗自嘀咕:怎么今天总觉得自家姑娘哪里怪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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