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紫鹃动口了,就由我来揭开谜底吧,‘天边浪滚因松绿,山外云飞仗气深’,今日我离家之前潇湘馆里窗纱的颜色正是——松绿,”黛玉特意强调,“我那园子里碧竹多,苍松却无几棵,因此专门选了松绿色的糊窗屉,读书窗前,也学古人坐啸长松下,傍午吟清风。”
“这倒是别有一番清致。”贾母笑道。
“不可能!”白狐不顾失礼,怒气冲冲地大叫道,“绝对不可能!”
鸳鸯一个眼神飞向白狐,“姑娘何以这般笃定,潇湘馆的起居素来是由大丫鬟紫鹃看顾,如今我们只需问问她的回答,事情真相便可一清二楚。”说完,她看向紫鹃,“紫鹃,你说,今日林姑娘随众人离家去白瀑寺之前,潇湘馆里窗上的纱糊的是什么颜色?”
贾母看向紫鹃,语气和缓,目光却咄咄逼人,背后有重重威势溢出,令人不禁胆寒,“紫鹃,你自小是长在我房里的人,我看你素来□□乖觉,才把你指给黛玉,如今事关紧急,你一定要细察谨言,从实道来,万万不可失言,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紫鹃脸色为难地看向依偎着贾母的“黛玉”,却见她正灼灼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在鼓励她快讲。
紫鹃对着那双满含期望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即开口,仿佛顷刻间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高声说道:“回老太太和鸳鸯姐姐,那窗上的纱用的乃是——”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整个荣庆堂静的仿佛能听见地上的蚁行声。
“松—绿—”
短短两字,却掷地有声,一时能听见在场众人的心跳声,竟如擂鼓一般!
堂中立得笔直的白衣女子唇边倏然有笑意溢出,墨色眼眸与暗影融为一体。
“怎么可能……”白狐眼神茫然,低头不断喃喃,“我分明记得是天青色,怎么会变成松绿,难不成是我记错了……”贾母暗中向圈椅的外侧移了移,抽出被白狐紧抓着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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