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颜色,那日鹿郎过来,二人下在潇湘馆的榻上,窗前正是这迷雾一般的颜色,伴着窗外的梨树和芭蕉,像是一副洇了的水墨图,连见多识广的白鹿也连连赞叹,她自此特意嘱了紫鹃说再勿用其他的颜色替了,一直沿用下来,想到此处,恰逢窗外风声大作,她思绪回转,暂时拂去心上的万端柔情,斜乜站着的那位白衣女子一眼,你个死蛇精,看你这回如何能答得上来。
此时反观地上的这位黛玉从头至尾却是云淡风轻,恍若眼前的一切都不能直达她的眼底,她一直向着窗外张望,沉默的脸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等候檐下的归燕。
“姑娘不必再盯着窗外了,这个时辰,想必檐下的燕雀早已归巢。”鸳鸯轻声出言,委婉提醒她作答。
安然坐着的白狐冷笑一声。
之前看那位薛家大小姐宝钗百般不顺眼,没想到今日倒是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幸亏被那燕窝绊到了蘅芜苑里去,否则真要让这死蛇妖去了潇湘馆,岂不是令她更有可乘之机了吗?
好风借力,此局她赢定了!
站着的“黛玉”正要开口,门外的小丫鬟开门的时候响亮地通报了一声:“紫鹃来了!”
“紫鹃,你怎么来了?”堂中的两位“黛玉”几乎同时开口,鸳鸯和贾母当即对视一眼,暗自交换了眼神。
紫鹃回身带门,“夜里更深露重的,回潇湘馆的路青苔蔓生,怕姑娘脚滑,特意来接姑娘,又想着姑娘冷,顺便送件披风过来。”
紫鹃走到灯下,抖了抖手里的松绿色披风,抬头看向众人,视线看到旁边站着的那位脸上,瞬时吃了一惊,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口不能言,脚不能行,呆了半晌又揉了几遍眼睛,才痴痴地看向贾母,“这……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奴婢看花眼了,这房里地上站着的加椅子上坐着的总共有两个林姑娘,满天下也寻不着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出来,从前也没听说过林姑娘有个双生姐妹呀……”紫鹃说到此处,飞快地扫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然后怯怯地看那座中满面愁容的老太太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嘴唇不安地抖动。
“不要说你,就是我这个亲外祖,此刻也是一筹莫展。”贾母拍着大腿直叹气。
鸳鸯抚着贾母的脊背,对紫鹃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请你,现下正有个谜底等着你揭呢。”鸳鸯话里带笑,脸色十分和煦。
“什么谜底?”紫鹃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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