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请搭配作品页附上的连结〈春到沂河〉一起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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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後,柳先生交办的课业梁卿一个也没落下,可荒废多日的琴艺怎可能一步登天,梁凝栀已超越大半,而他仍在後头苦苦追赶。
梁卿总是练到半夜三更仍不满足,越了解自己越难以忽略琴音中的瑕疵,同一段旋律即使练了千万遍仍觉不够。
那时候他练完琴最是惧怕洗热水澡,指尖初嚐烧水尚未有感,若是吃水加深、时辰拉长,那些长茧破皮之处便如火烧般刺进肌肤,这些是过程,他知道,可他依然讨厌,支撑他渡过漫漫长夜的是课堂上柳先生的一句称赞,甚或一个赏识的眼神,这便足够他捱过接下来好几个孤苦的夜晚。
他Ai上课,也怕上课。他能藉着课堂黏着柳先生,温柔的嗓音蜿蜒入耳,当柳先生轻握他的手时,透着丝丝凉意的指腹常使他分心,飘来的淡淡果香促使脉搏加速,他小心克制动作,就怕泄露连他也无法理解的心思,此际,他以为这些细细累积的情感是普通的师徒之情,浑然不知任由这样的情感发展会招致如何的苦痛。
即使梁卿是鼎鼎大名的柳谷璞之徒,想入g0ng担任乐师依然需通过太常寺的考试。
入g0ng之後他紧随内官的指引前往太乐署参与考核,通常有两种管道能成为g0ng廷乐师,其一乃自幼即送入g0ng,以乐师为目的培养,长大自然任职g0ng廷乐师;其二则由民间考核徵选,每五年太常寺辖下的太乐署会根据各声部的人数状况开放名额,不一定各声部都有缺人,以柳琴为例,上一次徵选即没有开放名额,这次梁卿运气好,太乐署开了一个缺。
此前他已通过三场考核,如今才能进g0ng接受太乐令的最终评选,入选进g0ng的乐师有三,除他之外,第一人??他认为不值一提,第二则是刘牧枭,此人他从未听过,如那横空出世的雷公,就连外表都与肤白的神乐国人相差甚多。
内官喊着刘牧枭的编号与姓名催促其上台,对方光提琴、坐於舞台中央就已气势如虹,不同於一般弹柳琴的乐师,刘牧枭的手较为粗且宽,他不敢相信那双粗糙的手指可以在狭窄的品之间跳跃。
然而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从对方按下第一颗音他便开始紧张——这人的琴技与他不相上下。
虽然太乐署多以演奏祭祀雅乐为主,不过神乐国民风自由,除了雅乐之外,王上也Ai听民间曲调,换言之,太乐署的乐师们不只要会肃穆庄重的雅乐,还得能够诠释千变万化的曲式,因此最终评选由考核者自由选曲,而刘牧枭的自选曲为〈剑器〉。
〈剑器〉一曲乍听与刘牧枭的形象不谋而合,然而此曲最难的绝非技巧,而在於该柔软的地方婉转悠缓,该强势之处不失控制,刘牧枭的扫音甫下,力度穠纤合宜,跟随其後的轮音高低起伏蕴含情感,正适合娓娓道出故事。
曲散音止,刘牧枭不慌不忙敬礼致意,太乐令显然赞誉有加,刘牧枭下台时正巧与梁卿对上眼,如墨的眸子透着冷静沈着,稳重的脚步从容不迫。
梁卿深呼x1,擦乾溢满手心的汗水,他绝不能止步於此、绝不能背负失败回去见柳先生,他踏上铺红的地毯,站稳每一步,托琴挺背,弯腰鞠躬,低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脚尖与一片赤sE,复抬头时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王爷造访,下官有失远迎。」太乐令掐媚地起身让座,站在王爷身边低头哈腰。
梁卿一时愣住,怎麽也没想到那位多年来一直批评他的乐评人竟是王爷,难怪对方总以秦某作为化名评乐,想来是怕王爷的身份被揭穿。
王爷泰然自若坐下,丝毫没有突然造访的狼狈,由上俯视着他,唇角挑起兴味盎然的弧度,狐狸般狭长的眼睛促起,「怎麽?本王来了就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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