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谔扫了一眼方岩,冷哼一声,“此处距离突利可汗的营地不足百里,居然如此懈怠,果然不见长进!”
韩世谔还是铁甲铮铮、威猛如狮,只是脸上有一团病态的红色,行动时腰间多少有些滞怠,这是之前被乌鲁颉射在腰上的那一箭留下的伤。自古名将只怕白头,若是承平年月还能从容将养,在这苦寒之地、群狼伺候的所在,不复当年的韩世谔没有完全恢复。
方岩虽说跟韩世谔一直不对付,却也敬他是条汉子,站起来行了个礼也没说什么。
韩世谔冷冷的环视四周,他向来以严治军,积威已久,今天便是拖出几个人去斩了也不稀奇。众人纷纷低头、心中忐忑,就连大秦人这种身经百战也被他气势所摄。好在韩世谔并未发作,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众人见状连忙各自散去。
方岩、大秦人、奥云塔娜、何力四人留了下来,裹着毛毡围坐在一起聊天。奥云塔娜和小俘虏的汉话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普通的聊天没有太大问题,两人为大秦人说着萧皇后、韩世谔和前隋老兵的事情,大秦人不断感慨萧皇后是真正的皇室、韩世谔是真正的贵族、老兵们是真正的骑士……
炭火发出微弱的光,周围暖意融融,很多问题方岩想不明白:萧皇后和杨黛究竟有什么计划?信徒和突利这两个敌对阵营为什么相安无事?灰艮国师究竟在这里想做什么……连日奔波的疲乏涌了上来,不知不觉中方岩便进入了梦乡。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睡上一觉了,梦中的方岩听得有人对自己说:你终于回来了,孩子。63后退去,波罗夷和阿苏蓝本就不想动手,随即也引入黑暗之中。双方都不想动手,一场意外的遭遇不了了之。
外面剑气冲天,杨黛便知是王承恩来了,不禁心头一暖,这老臣当真待自己如同家人一般。眼见突利可汗匆匆出了大帐,临走时说了句似是无心的话:大修行者就像羊群里的老虎……
这话什么意思?老虎不属于羊群,但能决定羊群的命运。突利纵有归顺大唐之心,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灰艮国师这个障碍。杨黛思考良久,无计可施。
……
火山喷发改变了于都斤山的地貌,失去地热的绿洲已经变成了荒野,天寒地冻的世界里一处小村镇安静矗立。这里没有常见的牧民帐篷,一座座原木搭建的房子在雪中若隐若现。
圣山之战后信徒们并未离开,追随萧皇后定居于此。笃信长生天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清楚,无比艰苦的环境里只有报团才能活下去。好在火山灰提供了肥沃的土地,萧皇后带领大家从绰尔湖引水灌溉,隋老兵教会了信徒种植,再加上山林和湖水提供的木材和动物,越冬的口粮终于不愁了,数千历尽苦难的信徒拥有了自己的家园。
一处破旧的木屋里暖意融融,方岩和大秦人被信徒们围坐当中,周围堆满了盐巴、干肉、粮食等各种礼物,圣山之战时的英勇无畏让信徒们彻底接受了方岩。大家用各种半生不熟的语言相互交流,一阵阵开怀的笑声不时冲破夜晚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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