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老爷。”
一阵粗哑的嗓音响起,像是车轮滚在满是石子的土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摩擦声。
说话的男子是将军府的管家计盛,他浓眉厚唇,端的是一副忠厚老实之相,撑着一把伞站在梁国的战神——陆虞身边。
陆虞已经近五十岁,边疆的黄沙没有将他打磨的粗糙冷硬,反而有些白面书生的模样,除了眉眼的凌厉与冷漠时时刻刻提醒计盛这是一位冷血嗜杀的帝国将军外,外表与一位普通的文官别无两样。
但计盛见识过陆虞的手段,服侍他时,轻易不敢掉以轻心。
陆虞站在廊下,闻言,淡淡侧头瞥了他一眼,低声应了一声,忽然道:“我不在的这几年,京城可有什么异动?”
“府内一切都好。大夫人还是老样子,日日在道观吃斋念佛,身体无大碍。”计盛话音一顿,上前几步,弯腰悄声在陆虞耳边道:
“不过奴听闻,秦时将军与陛下已然日渐离心,前几日陛下因户部侍郎秦野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官员陷害吴呆子一案,大发雷霆,治了个秦时一个管教不严之罪,不仅将秦野降了职,还顺便将秦时手上的一支右翼军收回中央。”
“秦野年幼便丧父丧母,由秦时一手带大,他这个锅背的倒也不冤。”陆虞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快便收敛,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只不过,他爱权如命,如今被陛下砍了羽翼,还不知道会怎么发疯呢。”
“问题正在此。”
计盛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陛下这几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削权,秦时早有不满,私下里与外敌往来甚密,动作极为小心,连奴也未曾截获实质性的证据。此番右翼军之事已经触了秦时的底线,如今大金派人进城,难保不会联合起来对皇城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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