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保罗算什么。”麦克的声音里重新透出了冷硬。“保罗是一个你瞒着我的威胁。保罗是一场你独自应对的勒索。保罗是一个你爬上去的床榻——而当时我正坐在这栋房子里等你。”他向后退了一步。罗文的手失去了抓握的力道，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走吧。现在就走。趁我还没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之前。”
罗文没有走。
他猛地扑上前，双臂紧紧抱住麦克的双腿，将湿漉漉的脸庞埋进麦克的大腿。他的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不已。耳垂上的银色耳钉捕捉着光线，将点点光芒洒落在门廊上。“打我，”他喘息着说，“再打我一次。惩罚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别赶我走。求你了。我什么都受得了。无论你给我什么，我都接受。只要让我留下来。”
麦克伸手握住了罗文的手腕。他费力地将罗文拉开——从他紧绷的下颌和微微颤抖的前臂就能看出这有多吃力。罗文拼命挣扎，抓挠着麦克的衬衫、皮带，以及任何他能触碰到的地方。
“住手。”麦克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罗文。住手。”
“不。不，我不会停下的。我不会让你……”
又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另一侧的脸颊上。
比第一下更重。罗文的头猛地一甩他侧身倒下，身体瘫在门廊的木地板上。世界在倾斜，琥珀色的光影在游移。他的手掌按在粗糙的木板上，透过泪水与震惊交织的模糊视线，抬头看向麦克。
麦克居高临下地站着，胸口剧烈起伏。他那只右手仍举在半空，微微颤抖——就是这只手，在同一个晚上两次击打了罗文：一次出于冷酷的愤怒，一次源于绝望。
“走。”这声命令已变成低沉的咆哮，不带一丝温情，也全无理智可言。“上车，去客房，别给我打电话，别发短信。没我允许，不许回来。听懂了吗？”
罗文张开嘴，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溢出一声呜咽。
“听懂了吗？”麦克的声音拔高，回荡在门廊、街道以及一月寒冷的夜色中。他的眼眶湿润了。罗文从未见过麦克流泪——无论是在楼梯间，在客房里，还是在罗文的身体在他身下彻底崩溃的那些时刻，都不曾见过。但此刻，泪水正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滑落，他的声音在每一个音节间破碎，那只举起的手颤抖得厉害，指尖都已模糊不清。
“我懂了。”罗文的声音轻如耳语，“我懂了。我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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