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漫长的黑夜
当罗文的双膝重重跪在石板地上时，他掌心里的那把钥匙依然冰凉。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转身的，也不记得丢下了那个周末旅行包、穿过车道或是登上门廊台阶。但突然间，他就跪在了麦克脚边；他那指尖泛白的双手紧紧抓着麦克的裤脚，就像一个濒死之人死死抠住悬崖边缘那样。
“求你。”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时已变得含混不清。因抽泣而变得红肿刺痛的喉咙，还有脸上那处被麦克扇过耳光后火辣辣作痛的伤处，都在折磨着他。“求你，麦克。求你别赶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再也不见他了。我会换号码，辞掉工作。没有你陪着，我绝不踏出家门一步。只要……求求你。求你别让我走。”
麦克的身体僵住了。门廊昏黄的灯光在他脸颊的凹陷处、下颌线以及深陷的眼窝处投下了浓重的阴影。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弯下腰来，只是像一根静止的石柱般伫立着，任由罗文的泪水浸湿了他那羊毛质地的裤子。
“起来。”麦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罗文。起来。”
“我起不来。”罗文将额头抵在麦克的膝盖上。檀香的气息充盈着他的肺腑，那份熟悉感——那份安全感——反而让他哭得更厉害了。“我起不来。我不能走。我不知道该怎么离开你。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该如何生存。是你造就了我。是你把我变成了如今这个能够活下去的人；如果你赶我走，我就只能……我就只能回到他身边。我会回到保罗那里，因为他是唯一想要我的人。他是唯一一个……”
麦克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攥成了一个拳头。
那力道粗暴至极。罗文的头被猛地向后一拽，泪痕斑驳的脸庞转向门廊的灯光；麦克眼中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敢。”他的声音在颤抖。先前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决堤，一股更狂暴的情绪喷涌而出——那听起来就像罗文曾在普罗沃斯特俱乐部的楼梯间里瞥见的那种悲伤，就在麦克第一次称赞他“绝妙”的那个夜晚。“别站在我家门廊上告诉我，你要回到他身边是因为我把你赶走了。你回到了他身边。一次又一次。就在我留在这里的时候。就在我等你的时候。就在我收拾你的行囊、给特菲打电话、准备原谅你的时候——”他停住了。他咬紧了牙关。抓在罗文头发上的手也收紧了。“我本来准备原谅你的。停车场的事。小巷里的事。所有的一切。如果你当时回家告诉我真相，我会紧紧抱住你。我会帮你。我会一把火烧光他的房子，甚至在废墟上撒盐，让那里寸草不生。但你没有回家。你回去了。一次，一次，又一次。而且每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每一次，你都选择了他。”
罗文张开了嘴。一句辩解涌到了唇边——他选择保罗是因为保罗逼迫他，因为保罗手里有照片，因为保罗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把他变成了一个渺小无助的人——但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在所有借口之下，麦克说得对。他确实做出了选择。他开车去了榆木巷。他脱衣、穿衣、哀求、高潮，而且这一切发生过不止一次。
“求你。”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求你让我留下来。我可以睡在门廊上。我可以睡在地板上。我不需要床。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是别——别逼我离开你。”
“罗文。”麦克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那只抚弄着罗文头发的手松开了，转而将他额前的乱发向后理顺。“去客房吧。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想想你想要谁。如果你决定选我——”他咽了口唾沫。“如果你决定选我，那我们就谈谈。就在周一。”
“我想要你。”罗文的手从麦克的膝盖向上游移，滑过髋部，最后紧紧抓住了他衬衫的布料。“我想要你。我一直都想要你。保罗他只是……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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