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午後,冷宫的深秋总算迎来了一丝难得的暖阳。

        虽然祁夜还没有正式下明旨将沈知念接回宣华殿,但整个冷宫周围的禁卫军已经换成了皇帝亲信的御林军,送进来的膳食也从冷硬的窝头直接升级成了御厨亲手做的八珍玉食。沈知念这几天在冷宫过得那叫一个滋润,除了每天要应付某个精力过剩的暴君夜间突袭之外,日子简直比神仙还逍遥。

        她正斜靠在院子里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贵妃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津津有味地嗑着奶油瓜子,身旁的小宫女翠儿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扇着扇子。

        「娘娘,奴婢听外面当差的侍卫说,今日早朝上可热闹了!」翠儿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听说皇上在金銮殿上直接拿出了丞相通敌叛国的铁证,当场把丞相党的几个核心大臣全下了大狱,连京城外的大营都换了防呢!」

        沈知念吐出一块瓜子皮,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意料之中。就那帮老狐狸智商,天天算计别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暴君棋盘上的提线木偶。祁夜这小子虽然私底下变态了点,但在搞政治斗争这方面,确实是降维打击。」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刺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尖锐刻薄的冷笑:

        「哟!本宫当是谁呢,原来这冷宫里还藏着一尊大佛啊!沈知念,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度假的呢!」

        沈知念连眼皮都没擡一下,慢条斯理地抓了一把瓜子。只见丽妃穿着一身大红大绿、俗不可耐的华丽宫装,带着六七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太监和凶神恶煞的宫女,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冷宫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丽妃这几天在後宫四处打点、焦头烂额。她本以为沈家倒台、沈知念被打入冷宫,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登上後宫之主的宝座,结果没想到皇上不仅对她日渐冷淡,甚至连御书房的门都不让她进。今天她听说冷宫的伙食居然改善了,嫉妒和愤怒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直接带着人来找沈知念的晦气。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後宫的迎春花娘娘啊。」沈知念斜眼睨了她一眼,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语气慵懒得像只懒得理人的波斯猫,「丽妃娘娘今天这身打扮真是别具一格,红配绿,赛狗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个戏班子里逃出来跑龙套的呢。怎麽,上次在冷宫摔得还不够惨,今天带这麽多人来,是准备给本宫表演一段胸口碎大石吗?」

        丽妃气得浑身发抖,一张精心涂抹了厚厚脂粉的脸扭曲得如同厉鬼:「沈知念!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嘴硬!你爹沈通敌叛国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了,丞相大人今日在朝堂上就要彻底弹劾你们沈家满门抄斩!你这个败落的废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哦?」沈知念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丽妃娘娘消息这麽灵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朝堂是你家开的,皇上是你养的狗呢。怎麽,皇上没教过你,後宫不得干政,擅议朝政是要被拔舌头的吗?」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贱人!」丽妃彻底失去理智,尖叫着命令身後的太监,「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掌嘴!把这个贱人的嘴撕烂,看她还敢不敢满嘴喷粪!」

        几个五大三粗的太监狞笑着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沈知念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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