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你看,这是我淘到的十六世纪西班牙航海地图,上面的内容竟然比现代地图标注得还多。”
沈淮安将两张新旧海图并排摊在游艇的实木餐桌上。
湿润的海风从半开的舷窗吹进来,掀动纸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五官清俊,鼻梁挺直,身上只穿了件很简单的浅色短袖。衣料薄而柔软,被海风吹得贴上身体时,隐约勾出清瘦修长的腰身。他一手压住被风掀起的纸角,另一只手慢慢将泛黄的羊皮纸抚平,俯身时领口略微垂下来,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这次的海岛探险是他发起的。他和女友姜晚从大一相爱至今,已经一路携手走到了读研,是校园里公认的模范情侣。只有沈淮安自己清楚,课题组的压力和对未来的分歧,早已让两人精疲力竭,争吵也越来越多。他筹划这次探险,是想带姜晚放松一下,也找回当年在社团里初识时的感觉。
“不愧是咱们探险小队的大脑,连世纪古董海图都能搞到手!”
陆骁正往船尾搬烧烤炉,闻言把东西一放,眉梢一扬,三两步凑过来,弯下腰,一只手撑住桌沿研究起来。他肩膀宽阔,腰腹紧窄,小臂上覆着一层紧实饱满的肌肉。刚搬完东西,皮肤上还浮着层薄汗。
那张羊皮纸上面用古西班牙文绘制着繁复的花纹和航道指针。只是历经四百余年的岁月,整张海图早已泛成了陈旧的墨黄色,边缘卷曲发脆,纸面却留下了大片深浅不一的洇痕。有些地方皱缩得尤其厉害,像是曾被什么液体浸湿又晾干过,日久之后,连羊皮原本细密的纹理都变得斑驳发硬。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怪味。不是海水留下的咸腥,也不像旧羊皮受潮后的霉腐气。那气味微微发涩,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甜,混在陈旧纸张与潮气里,已经淡得几乎抓不住。
陆骁皱了皱鼻子,只当这东西在海上漂泊了太多年,很快便没再在意。“以前的人画地图还挺有艺术细胞。等等,这是什么?”
陆骁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他们目的地以南的一片海域。
现代海图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在那张已经泛黄的十六世纪海图上,同样的位置却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标记。它不像原图的一部分。四周的航线、岛屿与古西班牙文都已经褪成了陈旧的灰褐色,唯独那个图案使用了另一种更浓、更暗的颜料,笔触也明显不同。
那是一枚果实,圆润饱满,顶部生着两片小小的叶子,乍看很像苹果。而在果实外面,一条蛇盘绕其上。蛇身粗壮,鳞片却描绘得异乎寻常地细致,一层压着一层,几乎勒进果实之中。蛇头从最上方垂落,口微微张开,细长的信子恰好抵住果实顶端。像在舔舐,像在引诱。
更奇怪的是,这个标记似乎曾经被人反复擦拭过。羊皮纸表面留下了一片毛糙的浅痕,图案旁原本应该还有几行文字,如今却只剩几道模糊不清的墨迹。四百余年过去,蛇身与果实早已褪成污暗的赭色。唯独那双眼睛仍然红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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