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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溯冥没有看她。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张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滚”字。

        他不想让她碰他,他甚至不想被她看见。他说,有时候他会用指甲掐自己的大腿内侧来保持清醒。他挽起裤脚给她看,她看见了他大腿内侧那片密密麻麻的、新旧交叠的指甲印和齿痕。

        她看着他腿上的那些伤疤,看完了,没有哭,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吸气。她只是伸手把裤脚放下来,遮住了那些痕迹,然后握住他的手腕,很轻很稳。

        她说:“我不会碰你。除非你告诉我你想要我碰。否则我一根手指都不会碰你。”

        溯冥怔住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破碎的、压抑了太久的呜咽从指缝间泄出来。他没有说谢谢,但他抖成这样,已经够了。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被褥铺在门边,背对着他躺下,给他留了一盏小灯。她在黑暗中听着身后那张床上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他在忍,但他忍得很吃力。她没有回头,闭着眼睛说:“你可以叫出来,这里没有别人。”身后的声音安静了片刻,然后她听见他翻了个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用了,我能忍住。”

        那晚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她把耳朵捂住了,但那些被压在喉咙深处的、带着哭腔的喘息,依然隔着被子一丝一缕地漏进来。

        第二天早上,她在他枕边发现了一枚新的牙印。他把自己左臂内侧咬出了一圈深紫色的血痕,用袖子遮住了,以为她没看见。她没有说破。

        她去街上买了一些东西。一块搓衣板,是新的,棱角分明,边缘没有打磨过。她把搓衣板洗干净,晾干,用棉布包好,放进他床头柜的抽屉里。他问她那是什么,她说:“如果你晚上实在忍不住,用那个比咬自己好。”

        溯冥低头看着那块包着棉布的搓衣板,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连这个都替我想到了。”

        她说:“我替你想了很多事。你不用一次性全部接受,慢慢来。”

        但事情并没有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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