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愣住了。不审计，不过问。这正是怀尔德的行事风格——掩盖烂摊子，然后迅速转手套利。如果维特公司接受了那笔交易，由此引发的丑闻将会连累日后与该资产相关的任何人。
但这根本是谎言。亚当想起两天前在停车场无意间听到的一段对话，那是两名来自竞争对手公司的初级分析师在交谈。当时，他们正嘲笑怀尔德面临的资金流动性危机。“他在那个海上钻井平台上投入了巨额杠杆资金，”有人曾这么说，“他根本拿不出收购所需的现金。他这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想吓唬市场罢了。”
亚当看向朱利安，只见他正像只孔雀一样洋洋得意，享受着这出好戏。亚当意识到朱利安并不了解实情；他不过是复述那些流言蜚语，好让自己显得举足轻重。然而，马库斯眼中的惊慌却是真实的。如果马库斯认定怀尔德占据了上风，他很可能会选择退缩。
维特公司公司的团队回来了。首席谈判代表坐了下来，一脸得意。“我们在等您的答复，里克先生。我们的合作伙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里克看向马库斯。马库斯微微摇了摇头——这是一个示意撤退的信号。里克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亚当采取了行动。他没有走向桌首，而是径直走到那位首席谈判代表身旁，停在了他的椅子边。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亨德先生，”亚当开口说道，声音清晰响亮，轻松传遍了整个房间。他表现出一种从容自信的姿态，尽管内心并非真的那么有底气。“冒昧问一句，新加坡分公司的审计工作进展如何了？”
亨德眨了眨眼，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抱歉？你是谁？”
“亚当，”里克开口说道，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我的助手。”
“噢，”亨德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这是闭门会议，里克先生。”
里克张嘴想要插话，想让亚当退下，但亚当继续说道：
“只是我今天早上在看初步申报文件时……”亚当语气顺畅地说道，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不过是他午餐时随手涂鸦的废纸——放在了亨德面前的桌上。“第四十二页，第三段。关于养老金分配的账目不符问题？就是上个月引发监管部门问询的那个问题？”亨德脸色变得煞白。他的目光在文件和亚当之间来回游移。
“怀尔德先生的报价，”亚当继续说道，声音压低成一种虽带私密意味却能让全场人都听得见的耳语，“确实很有吸引力。现金为王嘛。但他的团队以……极其严苛的尽职调查而闻名。如果他发现了那个账目出入，绝不会仅仅是拍屁股走人那么简单。为了挽回损失，他会通过诉讼把这家公司彻底撕碎。你会陷入长达十年的官司泥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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