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驶进隧道时灯暗了一瞬,赵寰思打开邮箱还是没找到昨晚面试那家公司的回复,美国那边却多了一封拒信。措辞和前几封差不多,先感谢她的兴趣,再说选择了更合适的人。女朋友的消息这时从屏幕上方弹出来。
【苹果记得吃。】
她把通知划掉,对面那个墨西哥人仍靠着扶杆,身体随车厢摇来晃去,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慢慢挪到另一个人脸上。后来他站直了,朝这边走了两步。赵寰思把包带绕到手腕上,没有抬头。车轮压过接缝,巨响一阵接着一阵;坐在对面的男人收起报纸,提前站到门边。列车刚开始减速,赵寰思便跟着他起身,门一开就换到了下一节车厢。
纸袋里的苹果滚到她膝盖边,赵寰思把它捡回来,退出邮箱打开微信。课程群和同学的消息占满了前面屏幕,她往下滑了三四次才看见那块纯深棕绿色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赵寰思点进去,看见除夕那几行字,忽然想起那晚酒店窗帘缝里透出的灯光。那晚是她自己不许唐子琪脱,只隔着衣料摸过。那点柔软而有分量的触感留在掌心里,像一张一直没有刮开的奖券。
【在干什么?】
过了两站,手机震动。
【刚洗完澡。】
她几乎已经知道唐子琪会怎么做了。
【拍张奶照给我。】
这以后,赵寰思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找她一两次。她拍的东西依然没有什么规律:学校附近阿拉伯人店里的sadbowl,烤鸡肉、鹰嘴豆泥和紫红色腌萝卜堆在一起;洗衣房里吞了她六个硬币仍旧不转的烘干机;楼下杂货店那只整天趴在收银台上、谁摸都不睁眼的肥猫。唐子琪看见便回上一两句,有时聊到那里也就停了。
有时赵寰思发完照片,过一会儿忽然转了话题。
【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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