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比她起得早。第二天早上,厨房里已经放着装好的三明治和苹果,外面套着一只牛皮纸袋。赵寰思穿上搭在椅背上的短外套,对方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窗外,又把她的厚羽绒服拿过来。
“今天降温。”
“地铁里热。”
“出来的时候冷。”
她把外套塞进赵寰思怀里,又替她拉好围巾。围巾绕得太紧,边缘抵在下巴下面。赵寰思自己松开了一截。
前一天夜里也是这样,女朋友俯在她身上亲她,手掌托住她的后颈。赵寰思想侧过身,对方便跟着压下来,把她重新留在枕头上;她把手放到对方腰间,对方却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背后。动作不重,甚至很温柔,吻落下来时总像是在安抚她。赵寰思后来不再动了,只看着床头柜上熄灭的手机。
出门以前,女朋友又说:“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
“你一个人坐地铁我不放心。”
“我天天坐。”
“那到了告诉我。”
赵寰思拎着纸袋下楼。
F线进站时,隧道里的风把一张报纸卷到站台边。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横躺在三张座位上,光着脚裤腿卷到小腿。上车的人只能从他的鞋旁边绕过去,像绕过一只在滴水的垃圾袋。赵寰思坐到另一扇门旁,把纸袋和包一起抱在腿上。临关门时,又有一个穿旧棉衣的白人挤进来靠着扶杆抽大麻。车厢里原有的尿味,潮湿衣服味和大麻混在一起。带孩子的女人起身去了前一节车厢,抽大麻的看着她们离开,咧开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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