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是你把本辅从石室里强行抱到这里来的?”

        赫淮烬递着巾子的手腕微微一僵,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温热的布巾,一滴饱满的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指缝啪嗒坠落。

        “大人昨夜在阴冷的地牢里昏睡过去……那里湿气太重,我怕大人久了会引动体内的寒毒复发。”

        “本辅的正经寝殿就在前面重重院落里,你别告诉本辅你不知道路?”

        赫淮烬抿着苍白的唇瓣,不置可否地保持沉默。

        晏瑾死死盯着他那张因为低烧而透着病态潮红的俊脸,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冷笑出声。

        那笑声极轻极薄,甚至连一丝喘息的气音都没有,只是两瓣薄薄的唇角牵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当然知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在你这间腌臜破柴房里醒来,让我身上披着你的衣裳,让我这张嘴上还沾满你的血腥味……你处心积虑,不过是想让我彻底看清楚一件事。”

        赫淮烬缓缓抬起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他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从破窗棂间漏进来的惨白冬日冷光,和脸上高烧泛起的红晕交织在一起,活像是一锅被烈火死死炙烤的寒冰。

        水面之下是岩浆般的滚烫偏执,表面却冰冷封冻,深不见底,根本窥探不出半点真实的思绪。

        “大人想要奴才看清楚什么事?”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得犹如野兽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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